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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世言腦海里,沅心的樣貌定然是美好的,可若要他開口形容她,卻只怕沒有幾句好話:“面容姣好,杏目柳眉,氣質高貴,總于柔弱無形中鋒芒畢露、盛氣凌人。”
李昭南方才平和的眉宇驟然一陣不安。
他看著唐世言,寒風摧夜的嚴酷目光,令唐世言心中一顫,他是想到了誰嗎?
“她在哪里?”李昭南語聲中見了幾分薄冷,唐世言看見他攥緊的衣袖,袖口精密繡著的云紋圖忽然如怒云緊簇,他聲色俱沉,唐世言才忽然發(fā)覺,本是他于上風質問于他,卻不知如何,竟又是無形中,變作了他來問他!
“好像是我在質問你?”幾縷煙氣繚繞在唐世言眼里,李昭南卻看他一眼,轉身走回龍案邊,“別耍脾氣,唐世言。”
耍脾氣?
唐世言一怔,自己是在耍脾氣嗎?
“我是在憤怒!”唐世言上前一步,攥緊手,“為什么你到現(xiàn)在還是一個字不肯與我說?”
“你要朕說什么?”李昭南低頭,筆尖兒韻墨,筆鋒速速,“你顯然已經(jīng)知道了一切,那么……朕還有什么可說?你顯然并不想殺朕,那么……還耍什么脾氣?你氣朕,不過是氣朕沒有親口告訴你,可朕……有朕的理由!你全家的深仇,朕不是已經(jīng)叫你親自報了?”
唐世言一怔,李昭南是如此能夠輕易把握住他的心思,不錯,他不恨他,只是氣他!
而所謂仇恨,亦被李昭南的一句話驚碎——當年,碧霄殿之變乍現(xiàn)眼前,不錯,正是他親自率兵攻破了皇城,令李稔自盡于殿宇之中!
唐世言看著他,忽而苦笑:“這是不是我的命?一輩子都要受你的掌控?你總是把我把握得恰到好處!”
“唐世言,我們之間是歷經(jīng)過無數(shù)生死的,你若認為朕對你心懷叵測,只當你玩偶一般,那么……朕實在感到心寒!”
說著,李昭南將手中云毫白玉筆放在一旁,舉起一張簡易墨畫,看著他,目光深沉:“看看,那女子,可是這般模樣?”
李昭南的樣子,好像那件事,已經(jīng)完全過去,他們之間,亦如平常一般。
唐世言仔細看去,那墨畫中的女子,長發(fā)連綿,眉若煙黛,一雙杏目似含秋水,靈動秀致里有幾分不易見的孤傲。
雖說是簡單幾筆,卻甚是傳神,那一筆一畫,神韻之間,卻不是沅心是誰?
唐世言尚在恍惚中,卻點點頭:“不錯,是沅心。”
李昭南眼神陡然凌厲,他手中一緊,那目光,頓時迫得人不禁心生寒意。
唐世言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李昭南沉默不語,他看著他,那雙夜般墨黑的眸,卻似乎深深陷入了往事的深潭,他緊緊攥著雙手,手中墨畫被摧毀在指尖,眸深處,忽而,傷痕遍野。
唐世言大驚,這樣的目光,他似乎只在某一個時刻見過。
卻依然不若此時的復雜。
他的眸光,有恨,卻又似乎有飄忽不定的情愫……
李昭南并不答他,只是顫聲問他:“她在哪里?”
唐世言被他的神情驚住,原本該憤怒不堪,咄咄逼人的他,卻在他這副面容下,似乎恢復了神智:“與嫣兒在一起,晚宴時,會一同前來碧霄殿!與我一起回大沅,是她告訴我一切的條件!”
李昭南眉心一跳,雙手撐在桌案上:“她……”
他頓了一頓,卻終究沒有出口!
唐世言望著他,他復雜糾結的面色,似乎憶起了一個記憶深處的故人,而那人,一定糾纏了他太多往昔的情愫,牽動了那些深埋的過往。
李昭南嘆息一聲,閉目跌坐在龍椅上:“唐世言,若你聽聞的所有,都是她說的,那么……便俱是真的,該不會有夸大或是不實之處!”
唐世言一驚,李昭南深深閉目,似乎是刻意不令自己察覺到他眼里的光色,可他憂郁的神情,糾結的眉宇,卻早已出賣了他凌亂的心。
沅心,她到底是誰?為何,連李昭南皆是這樣一副神情?
他追問一句:“她到底是誰?”
李昭南緩緩睜開雙眼,望著唐世言詫異的神色,略作猶豫,卻終于還是開口說:“唐世言,你可記得,你問過我,為何要殺死發(fā)妻,老幫主的女兒江沄?”
唐世言大驚,他哀傷的神色,莫非此女,竟與當年之事有關?
“自是記得,難道……與沅心有關?”唐世言神色猶疑,審視著李昭南,李昭南目光暗沉沉的,喉頭滾動,似乎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