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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王……”
正想著,李民匆匆進帳,驚慌道:“不好了奕王,我軍大多昏迷在各自帳中,唯有營前幾人幸免,我詢問了,說趙金豐確實于不久前出營,身上扛了一白色布袋,奕王……”
“大膽趙金豐,我饒他不死,他卻恩將仇報!”李昭南目光凜凜,森冷冷的寒意直透眸心,他一掌幾乎將身邊案桌拍裂,心口的傷處,痛入骨骼。
他咬牙,身子卻倒下去,勉力撐住,緊捂胸口的手,已血色鮮紅。
“奕王。”李民連忙對云兒道,“云兒,去傳御醫,快去……”
云兒不知所措,他入營時日無多,并不知御醫何在?
李民忽的一怔,隨即道:“不行,現在全營上下,除了疫病在身之人,全部被迷暈。”
李昭南推開李民,拔劍沖向帳口:“霍乘風,一定是霍乘風!”
霍乘風適才一句沖進耳里。
他說,那可未必!
原來,他與自己一般,皆派人潛入后營,只不過自己是明修棧道,他卻暗度陳倉!
李民忙追上李昭南幾步:“奕王息怒,此時此刻,您需養好傷勢,方能與北秦決一死戰,營救楊妃……”
李昭南痛悔的凝眉,他與芷蘅,才經過了一番懇切,真心相對。
他此生,也許唯一一次流露真情,卻來不及更多疼愛,本便飽受磨難的芷蘅,卻又遭橫禍。
想霍乘風那夜月下,擁著芷蘅不肯放手的樣子,想來早已對她心懷不軌。
李昭南緊握劍柄,指節欲裂。
“霍乘風,這一次,本王一定要親手殺了你!”李昭南一劍劈斷身邊桌案。
巨大的響聲,震懾心房。
云兒望著,竟嚇得忘記了哭泣。
她只是看著這個浴血歸來的鐵血將軍,眼里逐漸濃郁的悔恨與深情交匯。
似乎,有點懂了。
芷蘅臨走所說的一番話,也許,她們真真曾經對于奕王誤解極深。
至少如今看來,奕王對芷蘅情意不淺。
帳內,靜得窒息。
忽的一人在帳外高聲叫道:“奕王,北秦使者有要事求見奕王。”
李昭南眉峰一肅,看向李民,此時來人,怕是絕非善意。
李昭南收斂情緒,冷峻的臉,頓時一如平常,喜怒無形:“進來。”
帳簾掀開,進帳一人,中等身材,眉眼帶笑,一副小人臉孔。
李昭南道:“你是何人?”
那人躬身一禮:“奕王,小人北秦參軍劉凡,有要事稟告奕王。”
北秦參軍!
李昭南冷冷坐在帥座之上,俯視座下眉目傲然的使臣,心中翻滾,面色卻不動分毫,只是直直的看著他,不語。
劉凡身上不覺一股寒意籠罩,卻勉強一笑:“奕王,小人正有我北秦太子一封秘信,交與奕王,楊妃現已先行到齊豫皇庭做客,靜待奕王大駕!”
李昭南示意李民伸手接過劉凡遞上的信箋,展開望去,但見信上,確乃霍乘風親筆,想來是早已寫好,只待自己回營,便令人呈遞而上,看來,霍乘風早已成竹在胸。
“兩軍交戰,勝負不論,明晚亥時,齊豫興安宮大宴,望奕王賞光——霍乘風!”
李昭南看罷,頓時怒從心起,豁然起身,眨眼之間,腰間佩劍已錚然出鞘,劍鋒直逼劉凡咽喉要害,劉凡一怔,一動不動。
看那劉凡一副文弱,面對長劍寒鋒,未及洗去適才激戰的血色,卻只是面容稍霽。
李昭南將信箋重重甩向劉凡,目若深潭,深不見底,一柄寒劍,一道目光——
劍冷及不上深眸半分犀利。
李昭南的眼神似鷹隼低旋于天際,直欲將眼前之人瞬時撕裂。
劉凡看著他,面對劍鋒皆不曾退避的神色,卻被李昭南的眼神奪去了光采。
他喉頭略略滾動,面對人人聞風喪膽的奕王,說一點不怕定是假的:“奕王,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少廢話!回去告訴霍乘風,本王一定去……親手取他首級!”
一聲威赫,震懾心房,劍鋒一橫,便在劉凡頸上留下一道鮮明血痕。
鮮血沿著劍鋒淌下,亦如李昭南心口傷處,映紅了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