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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李昭南壓在墻上,因著適才的折騰,衣衫凌亂,白絲縐紗衣滑下肩際,露出香白細肩,月色如綢,芷蘅未施粉黛的清素容顏反而更添嫵媚。
李昭南修眉擰在一起,冷聲說:“還不出去?要本王親自請你出去不成?”
芷蘅亦道:“云兒出去吧。”
云兒這才緩緩退出去。
李昭南依然將她緊緊壓在墻上,挑眉道:“你怎知是我?”
芷蘅牽唇一笑:“不然還能是誰?這里……可是奕王天府!”
房門虛掩,月色淡淡,他們看不清彼此的樣貌。
但習慣了黑暗的雙眼,卻能看清李昭南冷傲眼里的萬分疲態(tài)。
他忽然放開芷蘅,重變得冷酷:“上次你的六哥和你舊情人來時,父皇單單叫我先進殿去,說了些北秦國瑣事,如今北秦內(nèi)亂已平,便開始四處活動,南楚、齊豫、贛良等國紛紛有動搖之意,父皇意思,乃殺雞儆猴,先滅掉最弱的齊豫,看誰還敢輕舉妄動,但此一戰(zhàn),北秦勢必出兵齊豫,這一戰(zhàn)若要打,恐需個一年半載。”
芷蘅淡漠一笑:“那又如何?”
許是芷蘅的口吻刺激了他,李昭南恨聲道:“呵,北秦出兵,那對你圖謀不軌的霍乘風想必不會放過與我決戰(zhàn)的機會!”
芷蘅心一冷,憤然轉(zhuǎn)身:“那又與我何干?”
為什么,他還是口口聲聲的霍乘風?
一個堂堂縱馬疆場的天將軍、大丈夫,怎便如此解不開這個結(jié)?
“哼,與你無關(guān)嗎?無關(guān)你為何如此生氣?”李昭南口氣玩味,芷蘅回頭看他,他的臉只有模糊的輪廓,目光卻依然明亮,她盯著他明亮的雙眼,一字一字吐出來:“李昭南,你夠了吧?若你果真如此在意你的女人是否被他人染指,那么那晚月夜下,你便不該只是眼睜睜看著他抱住我,你不救我,反而責怪我一介女流毫無還手之力,反而污蔑我腹中的孩子,非你親生,哼,你這便是男人所為嗎?我看你……倒是不如霍乘風光明磊落!”
“你懂什么!”李昭南豁然打斷她,重新將她雙肩扣住,“當晚我派人連夜趕去北冥打探你的消息,只與副將只身追蹤霍乘風,若當時出手,救不出你不說,還無端端賠上兩條命,后來我見素月急匆匆的奔出來,便攔截了她,她說她正要找我,我又見此時有上百人向客棧而去,便要素月拖延時間,我令副將連夜回城,調(diào)兵上千,這才能將霍乘風一網(wǎng)打盡,而你呢?和霍乘風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好不快活!”
“我說了,我沒有,我不過是利用素月而已,可你不聽,你不相信我……”
“算了,我今晚真不該來!”李昭南厲聲打斷她,放開她的身子,依然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芷蘅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夜色里。
黑暗的夜,烏云濃濃,似將月色掩去了。
多日以來,她原以為早已習慣了李昭南的不聞不問、冷漠無情,可當他出現(xiàn)在面前,卻仍不覺怒從心起。
所有的委屈,盡數(shù)涌出了身體,傾瀉出來!
她忍不住拂逆他!
忍不住嘲諷他!
忍不住激怒他!
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芷蘅失神的跌坐在床邊,長發(fā)散落,單薄的身子,在如此曠寂的夜色下,孤寂、孤苦、孤傷!
李昭南要出征了,他是特意來告訴她這件事的嗎?
可是為什么,他的眼睛里,便不能有一絲半點的情意?
哪怕……只是一瞬間……
而他又為何要告訴她?難道僅僅因為這一戰(zhàn),令他想起了霍乘風?既而想起了冷落偏隅的自己?
他要出征了!
芷蘅看著云兒走進來,重新燃起了寸許新燭,燭光搖曳,與月色交織做迷離幻影。
熒光打在墻壁上,那里……似乎還有他的溫度、他的霸道、和他的不可理喻!
她輕輕抬手,輕撫他吻過的唇。
那分明,如此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