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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才落,便有另一個浣衣女走過來,將手指放在嘴唇上,驚恐說:“好了鈴兒,知道你就是個爽直性子,喜好打抱不平,可胳膊終是擰不過大腿的,我們也是看著楊妃可憐,可和王妃作對有什么好處?王妃最近氣可是不順呢。”
其她女工、侍女漸漸散去了,后來的浣衣女也輕輕拽過一件衣服,邊洗邊道:“最近王妃屋里頭可出了不少事情。”
鈴兒好奇問:“什么事情?我怎么沒聽說?”
那浣衣女道:“你平日里頭也不愛和她們打交道,自是聽說得少,聽說最近,王爺常和王妃吵嘴,一個月了,只在王妃屋里一夜,其余的時候都是那個叫趙純兒的侍妾在王爺屋里伺候,而且啊,王妃的心腹,她的貼身侍衛,那個……李茂,也無端端的死在了后花園里,說起來啊,也真是恐怖。”
“李茂?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鈴兒好奇問。
芷蘅亦道:“可是那個眼角兒有塊疤的?”
那浣衣女點頭說:“可不是,就是他啊,按說能做王妃的貼身侍衛,武藝一定是極高的,竟那么就死了,更奇怪的是,王妃竟然沒有追究,沒有鬧得滿城風雨,這件事就那么沉下了,你說,可怕不?”
“什么時候的事?我可一點不知道。”鈴兒搖著頭問。
那浣衣女說:“就一個月前的事兒。”
一個月前?
芷蘅看云兒一眼,一個月前,正是自己挨打的時候,看來真是因果報應,老天終究有眼。
只是不知,似孫如妍這等權貴,上天何時才能睜開眼,看到她們的所作所為?
后來的浣衣女名喚綠字,很是奇怪的名字,她的心腸倒也是好的,只是膽子小。
下午時,燕妃過來過一次,見有人替芷蘅洗衣,便言要稟告王妃,鈴兒是不理她的,可綠字卻再不敢幫忙。
直到晚飯前,好在三個人手腳還都麻利,堆積的衣物盡數洗干凈了。
芷蘅腰上酸痛,這才覺得整條手臂沉重異常,云兒見芷蘅凝著眉,忙過來為她輕輕捶著:“公主,飯來了,快去吃吧。”
奕王府飯菜從不曾虧待過她,她想,飯菜大概不歸孫如妍管,又或者自己的肚子里終究懷著奕王的孩子,雖然……李昭南不肯承認,可她想,終歸還是將信將疑的。
雞絲青筍、蛤蜊粥、蝦仁韭菜、黃金豆腐,噴香的米飯,還有一份可口小點,玫瑰玉糕、南瓜小餅,美食倒是應有盡有。
芷蘅對云兒道:“云兒,去叫了鈴兒和綠字來,我們每頓也是吃不完的。”
女工們的飯菜她也是見過的。
不過一碗干飯,一道炒青菜,極少見到肉絲。
云兒應命去了,鈴兒與綠字見了一桌子琳瑯美食,不禁瞪大了眼。
原來,她二人也各有一段辛酸身世,鈴兒自小無父無母,孤零零的一個人,吃百家飯長大,十歲便入奕王府謀生路了,綠字則被后母所虐,賣到奕王天府,一直做浣衣女工,已有四年。
芷蘅看著她二人吃得香,卻沒有胃口,云兒為她夾了雞絲青筍:“公主,懷孕四個月,吃些雞肉是好的,您要是沒有胃口,便喝點粥,這蛤蜊粥去了腥味兒了,對身體好。”
云兒將粥端到芷蘅面前,芷蘅卻皺了眉,雖然已不見害喜,卻仍搖頭道:“你們吃吧,我實在沒胃口。”
綠字與鈴兒互看一眼,鈴兒亦上下打量芷蘅:“楊妃,您……真的懷孕了?”
芷蘅低下頭,默然承認。
云兒到氣不過:“可不是?我們公主懷著奕王的孩子,卻還要受這樣的苦,這個奕王真不知這心是怎樣長的!”
“云兒。”芷蘅小心看看門口,喝止了她。
云兒依然道:“本來啊,竟要公主受這樣的苦,即使在北冥心里苦一些,卻怎么受過這些?”
云兒說著放下筷子,略有傷懷。
此時,鈴兒并不言語,綠字卻疑惑道:“可是……楊妃,你沒有吃藥嗎?”
吃藥?
芷蘅一驚:“吃什么藥?安胎藥嗎?”
說著,惘然一笑:“我如今的情狀,只求個安平而已,哪里來得那許多要求?”
“不……”綠字連忙說,“我聽要好的青蓮說,凡是奕王天府中的妃妾,奕王都要令她們服下藥水,不令她們懷孕,即使是偶幸一名婢女也會令她先服下藥去,怎么……楊妃你……竟沒有服藥?”
鈴兒也道:“是啊,我也聽說過,似連王妃都是如此。”
芷蘅一驚,到不知這奕王天府光鮮的外表下,竟有這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聞。
她看著綠字與鈴兒疑惑的眼神,心里卻苦澀澀的。
想當時,她與李昭南的情狀,大婚當晚,新娘榻前,他怎么可能隨身帶著那種藥水?
一夜風流后,便種下了孽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