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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院之中,本便陰冷,芷蘅所居最里間更是陰沉潮濕。
一夜之后,芷蘅越發(fā)覺得身上虛軟無力,云兒臉上的傷,不是一時(shí)可以消去,又無醫(yī)藥,芷蘅與云兒起床后,各自梳洗,芷蘅身上仍舊穿著那件華美的裙裳,昨日晚宴,驚艷朝堂的一身,今日里看去卻多了幾分凄涼。
芷蘅與云兒站在窗前,望著院落中,侍女們忙碌的一早,心里不是滋味。
突然門聲響起,芷蘅與云兒回身望去,只見彩珠走進(jìn)門來,高挑著細(xì)眉:“楊妃,不知現(xiàn)在是什么時(shí)辰了嗎?燕妃、麗妃、豫妃都已向王妃問過了安,這就要送王爺出府上朝,怎么?楊妃倒是特別,在這里清閑。”
云兒欲要言語,芷蘅卻拉住她,彩珠見狀,冷冷說道:“怎么?昨天的教訓(xùn)還沒受夠?還要我教教你這奕王府里的規(guī)矩嗎?”
“你……”云兒心里本便含著氣,聽她一言,幾乎沖過去,幸被芷蘅攔住,芷蘅平聲道:“我們這就去。”
彩珠冷哼一聲,轉(zhuǎn)身而去。
“公主,再怎樣你也是奕王側(cè)妃,她一個婢女,竟與您這樣說話?公主,若您在哪里都如此忍氣吞聲,那么日后……”
“好了云兒。”芷蘅打斷云兒,她知道云兒氣不過,可此時(shí)此刻,身為和親公主,她又能如何?
“我們走吧。”芷蘅稍稍歸斂了青絲,便與云兒一同出去。
萍院之中,忙碌的侍女看著她走過,眼神涼涼的,是啊,一個不得寵愛的妃子,與她們同居在陰冷潮濕的萍院,她自不能要求旁人尊重的目光。
奕王府,出了萍院,繞過一片矮林,便是一片偌大的蓮花池,芷蘅想起昨夜,蓮花的清香撲鼻,不禁駐足,觀望一忽,湯湯碧波之上一道長廊蜿蜒,直抵蓮池彼岸。
陣陣晨風(fēng)拂過面頰,便是一陣清爽。
奕王府之奢華,甚至比得上大沅皇宮,曲水流蕩、假山疊嶂,連綿便似真實(shí)群峰,巍峨氣勢,淡淡霧靄迷蒙視線,長廊處,貼金描丹、雕龍鏤鳳。
聽聞大沅朝,并非所有人都可以龍為裝飾,即使是王,亦不可隨意雕刻、穿著。
但龍,在奕王府中卻是常見的,這大概便彰顯了這座府苑主人與眾不同的高貴身份。
池中的令箭荷花次第綻放,碧葉紛紛,如女子舞動的裙擺起起伏伏,蓮花姿態(tài)萬千,各有芬芳,只是一眼望來,艷麗太過逼人,反而令人心煩意亂了。
芷蘅驀地皺了眉,道一聲:“走吧。”
云兒隨著她,才走過長廊,便不知該往何處去,彩珠早已走得沒了蹤影,這奕王府,怕是比北冥皇宮都還要大,她們初來乍到,如何能認(rèn)得路線。
“公主,我們……該往哪里走?”
云兒四處望著,芷蘅亦為難道:“這兒有兩條路,我也不知要怎么走了。”
這時(shí),有兩名侍女走過,云兒忙上前問道:“請問二位姐姐,哪條路是去大門口的。”
兩名侍女互望一眼,又看看云兒與一身華貴的芷蘅,怕是昨夜才當(dāng)班下來的,并不在萍院之中,并不認(rèn)得芷蘅。
其中一名指了指左側(cè)的路:“從這兒一直走,穿過一片林子便可看到了。”
“多謝二位姐姐。”云兒道了謝,轉(zhuǎn)身與芷蘅向左邊那路走去。
亭臺樓閣,移步換影,月季木香,爭艷斗彩,瓊花純白,海棠馥郁,紫藤花繚繞之中,只見碧草茵茵,晴空如洗,縷縷細(xì)云猶若暮雪淙淙,流動于天際。
目所及處,一方高亭屹立碧空之下,那亭臺,似以白玉石雕筑而成,遠(yuǎn)看便似嵌在一方藍(lán)色晴空的寶玉,走近一些,又似超脫了天際,白得奪人眼目。
隱隱自清風(fēng)中,有聲響傳來,芷蘅細(xì)細(xì)聽著,好像是長劍颼颼生風(fēng)。
忽的,想起那日客棧前的一場屠戮,心中猛地一抽。
連忙轉(zhuǎn)身欲走開,回身之間,只見一縷寒光刺破寧靜的晴空,劃過眼前,便有寒氣透襟冰冷。
“啊……”她閉上眼,一聲輕呼。
“誰讓你到這兒來?昨天如妍沒有教你這奕王府的規(guī)矩嗎?”語聲呵斥,沉冷如石。
芷蘅緩緩睜開雙眼,只見李昭南持劍而立,劍尖兒直指自己咽喉之處,晨陽縷縷金光令劍芒生寒。
持劍的人,眼神更似冰刀,雖是氣度英杰,偉岸身姿,卻掩不去滿眼的沉冷,明明英姿遐邇、軒昂氣魄,卻偏偏如此令人望而生畏。
芷蘅定一定心神,方道:“教了,所以才要我一早送王爺上朝。”
李昭南唇際一勾,冷笑道:“送我上朝?你不知,我才戰(zhàn)罷,父皇免我五日朝嗎?”
芷蘅一驚,剛剛彩珠明明說要她準(zhǔn)備送王爺上朝。
難道……
心知不妙,怕是中計(jì)了。
想起昨夜孫如妍的字字“教誨”,連忙回身而望,但見那方白玉涼亭,赫然寫著試劍亭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