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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般無奈?”芷蘅淚水一顆顆掉下來,盈盈苦笑,“那么……若你與父皇如此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又何必生下我?然后將我遺棄在無塵宮,不聞不問,唯有將我當做工具,嫁給殘疾的趙昱卓,或是將我遠嫁他方的時候才會想起我?母妃,為什么你要生下我?為什么……你要讓我到這人世間受苦?”
芷蘅說得激動,便連連咳嗽,她感覺五內劇痛,幾乎被自己震碎了。
便縱是此時歌妃也未曾安撫她的痛苦。
歌妃只是冷了臉色:“畢竟是一條生命,上天有好生之德……”
“好一句上天有好生之德!”芷蘅打斷歌妃,忽然冷冷嗤笑,“若我腹中所懷不是李昭南之子,你和父皇……又可會說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
適才,她分明聽見父皇要這個孩子去死,要她這個北冥皇室的恥辱去死。
可笑的是,不過幾刻?他的愛妃卻堂而皇之的說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
歌妃絕色容顏暗淡,冷冷說:“你生來便是這樣的命,便當認了。”
她起身站在織簾外,背影纖瘦,月光照在她華貴的裙裳上,似流過潺潺細水,如此婉約嬌柔。
難怪母妃可以平民之身寵冠后宮,難怪時至今日,歌妃仍被稱作后宮第一美人,即使她不再年輕,可她依然美艷不可方物。
芷蘅有一陣恍惚,可惜這樣的人,也不過是金玉其外罷了。
“好!我認。”芷蘅起身下床,雪白衣裙綿長似水,這一身錦貴并非她的裙裳,想來該是母妃的。
白如霜,涼如雪,這一身裙裝在月色下格外凄涼。
“母妃,告訴我,為什么?”這是縈繞芷蘅心頭十余年的結,恐怕也是母妃與父皇心里的結。
可是為什么……她始終不解。
“你問的太多了。”歌妃走到外殿,捧一杯茶,芷蘅跟上來,站在她的面前質問,“我有權利知道。”
歌妃猛然起身,手拍桌案:“芷蘅,今天你的話太多了,你若好些了,便與云兒回無塵宮歇息,明日劉大人便會修書大沅朝,將你與李昭南和親一事陳明,不出半月你便該起身了,還是好些養好了身子,準備上路吧。”
“母妃……”
芷蘅叫住她,不欲離去:“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如此而已,也許從此以后,我們再不會相見,我只是想知道這其中的緣由,為什么你和父皇的心里就只有芷菡,而……”
“住口。”歌妃面色沉凝得可怕,轉身看著她,“你有什么資格與芷菡相提并論,芷菡是如何高貴的人,我想在這北冥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你生來便卑賤,這就是命。”
“難道我不是母妃與父皇之女嗎?”芷蘅淚眼如星,搖搖欲墜,可她分明與母妃有著如此相似的面容,不是嗎?
“有些話,我本不該說的好,芷蘅,只怪你生得卑賤,在這皇宮之中,弱肉強食,無可奈何。”歌妃似乎感慨,眼神悵然。
芷蘅卻忽的冷笑,上下打量著如今矜貴高潔的歌妃:“好一句生得卑賤,可是母妃當年不也只是陽城城郊一介歌姬,又能高貴到哪里去……”
“放肆。”歌妃杏目驚怒,一掌揮在楊芷蘅蒼白臉頰上,她目光寒冷的看著她,一字一頓,“別再問了,再問下去只能自取其辱,我說過了,這就是命!”
說完,歌妃閃身離去,留下芷蘅一個人默然流淚,她看著母親離開的方向,看著燭輝跳躍在窗欞上,月色晃亂了窗外碧水蓮葉,打在窗上的,只是凌亂不堪的影像。
這就是命。
好一句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