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幽若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奧薇拿出同歸于盡的架勢撲了過去,他受傷了,她就算不能殺了他,也會讓他傷得更重——沖到他面前的時候,她停了下來,捫心自問,她的心靈的確在今天受到了沖擊,她從沒在一天內見到這么多死人,但為了一個殺人狂魔打破自己恪守的道德底線,不值得,她要上天堂,這不值得。
雷克摔得很重,一條腿幾乎失去了知覺,他不得不搭著女孩的肩膀跑動,奧薇一個不注意把自己送到了他面前,現在只能認命地攙扶著他,一瘸一拐地逃命,天黑后他們的蹤跡更好隱藏,她攙著男人偷偷溜進一家加工廠,躲在一個無人的辦公室稍作休息。
“好了,把門關上。”雇傭兵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勢,奧薇則四處尋找著能喝的東西,她太渴了,她從水壺里找到了水,也不管味道如何,灌了幾口,緩解了喉嚨里的干渴,當她喝水時,她看到他依然在流血,情況更嚴重了,原先只是濕了衣服,現在更像是整條右臂都在向外滲血。
雇傭兵從戰術背心里掏出了一個藥瓶,止痛藥,或是消炎藥,奧薇猶疑著要不要把水分給他點,他已經把藥片硬吞了下去。
“能幫我一把嗎?”雷克陷入了無法為自己包扎的窘境,“我需要你,幫我把繃帶固定住。”
“把這個從那里穿過去,然后從這邊拉回來。”他指導著她,后來發現奧薇根本不用他的指導,她做得很好,手法甚至比他自己還要專業,除了固定止血帶,她還用手掌壓在那些傷口上為他止血。
“行了。”他點點頭。
“行了嗎?”
“可以了,我自己來。”他給繃帶打了個結。
“你的傷口需要消毒,這種長度,很容易得破傷風。”奧薇坐在他對面不遠,冷冷地打量著他的手臂,“沒準你會死。”
“我受過比這更嚴重的傷。”雷克不以為意,在澳洲特種空勤團服役時,他早已把受傷當成家常便飯了,“要死早就死了。”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死。”她的眼睛放空了,有了幾分孩童般的稚氣,“你最好還是活著。”
雷克無聲地笑了笑,他剛想說什么來反駁她的天真,妮科的衛星電話在這時打來了。
“嗯?”
“我們的新朋友叫薩尤·拉夫,前特種兵,他為那女孩的父親服務…我們被耍了。”妮科用最簡潔的語言解釋情況,“第二次轉賬的錢一直沒到賬,瑪哈詹讓我們干重活卻不想付酬勞。”
“那加埃唐呢?”雷克問起樹林中接應的同伴。
“全軍覆沒。”
“該死的。”
“城市被封了,你藏好了嗎?”妮科不愿提起與失去有關的話題。
“嗯。”
“那女孩呢?”
“她和我一起。”沉默片刻后,他回答道。
“蘇爾坦那卡瑪爾大橋旁邊有一片開闊地,在達卡郊區,我們可以派一架直升機接你出來。”
“多遠?”
“四公里。”妮科強調,“你不能帶著那個孩子,泰勒,泰勒?”
“泰勒?”妮科意識到他的不對勁。
“任務目標不是這個。”
“任務已經完了。”她勸說著。
“把我的酬勞弄回來,妮科。”他掛斷了電話。
“你要把我扔在街上嗎?”奧薇多么希望他無情地扔給她一個“是”,“我不是故意要聽,你的手機,聲音太大了。”
“我唯一能把酬勞弄回來的機會就是你,孩子,所以…我不會的。”他用沒受重傷的那條手臂撐著額頭,沉重地呼吸著,與她對視時的目光亦不是在看著一堆鈔票,反而飽含一種柔軟的情緒,柔軟而復雜,并且稍縱即逝。
“我對你來說就像個包裹。”她低下了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從他那里得到什么樣的回答。
“是,差不多吧。”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并不確定。
“一件物品。”她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沒再嘗試問他什么。
“你在做什么?”
“這個嗎?”她攥緊了手指,抬起下巴,開始回應他的視線,“彈鋼琴,我緊張的時候會彈鋼琴,能幫助我…舒緩心情,但我的養父討厭我這么做。”
雇傭兵偏了偏頭。
父親。
是因為這個詞嗎?
“他對我的看法和你一樣。”她目不轉睛,黑色的瞳仁悲哀地望著他身后的虛空,“把我當成物品,而不是人。”
“我剛才…我剛才并不是那個意思。”這次是雇傭兵先低下了頭,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了,那雙眼睛太過明亮清澈,當其間夾雜著痛苦時,又是如此不安,像某種小動物,他再一次想起了他的孩子,他失去的那個孩子,連父親的最后一面都沒見到的那個孩子。
“沒關系。”他們沉默以對,奧薇沒有再說話,她對他說的夠多了,包括她最大的痛苦與秘密,她就這么告訴了一個陌生人,盡管他并沒有意識到。
她是一件物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