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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帝有些楞了,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反應不過來了。李太醫原來說榕榕身體弱,子嗣困難,他原來失望,但是想著她說怕疼,也就不提起這事兒。原以為自己已經平息了這種想法了,但是現在聽到了太醫的話之后,自己心中生起的巨大的喜悅才明明白白的告訴自己,原來自己還是貪心的。
“多久了?”嘉靖帝的聲音有些晦澀。
“回皇上的話,暄妃娘娘的身孕月份尚淺,才一個多月。”
太醫的神色并不像大喜的模樣,嘉靖帝在冷靜下來之后才發現,但是眼下卻不動聲色。只吩咐蘇力叫來龍攆。
蘇皇后也立在一邊,臉上神態卻是出乎意料的嚴肅,她心里隱隱約約一個念頭,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床上的暄妃。
這個女人,怕是不能留了,必成禍害。
今日后宮大事頻發,先有苗芬儀流產,后有淑妃牽連,再后來暄妃懷孕。一時之間,倒叫后宮開始風聲鶴唳起來。
前朝和后宮關系向來微妙,雖然皇上明令禁止今日之事傳出,但是隱隱的外面還是有了些風聲,當然僅限有手段的權貴人家,普通的人家只過自己的小□□活,為生計奔波著。
“暄妃娘娘有孕,靖海侯府大幸。”
“暄妃娘娘牽連太子之事,不妙。”
“怕只怕暄妃娘娘就此失寵啊。”
三個兒子各抒己見,靖海侯爺慕振倒是一如往常的淡定。
“靜觀其變,靖海侯府此時必須蟄伏。約束好各房的人。”
慕二爺和慕三爺倒是全部退下了,唯獨慕世子還在躊躇。
“還有什么事嗎?”
慕世子含糊了好久,到底還是說出口了。
“父親,暄妃娘娘這次情況是妙還是不妙?”
慕振搖搖頭,這個兒子還是太過不成熟了,二三十歲卻仍然拘泥于常人眼光,掌舵靖海侯府的日子還是遙遙無期。
眼看父親不肯回答自己的問題,慕千修有些急,但是也不敢再問什么。其實他也明白,對于父親來講,一個女兒或許算不了什么,因為靖海侯府的世家根基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對于他來講,這個卻是他的女兒,雖不是嫡女,他以前也不甚寵愛,但是畢竟血濃于水,更何況還是她最寵愛妾室生下的孩子。
所以躊躇了許久,世子爺還是把他心里藏了好久的事情拿出來說了,他以為這件事情講完之后,父親必定會更加看重暄妃娘娘。
在慕侯爺聽到了“皇上帶暄妃出宮”之時,無喜反怒。
“為何不早些同我講?這么重要的事情為什么不早點講?”
世子爺有些被自己父親嚴肅且滿帶怒火的語氣給嚇到了,只得吶吶:
“皇上的意思。”
“那你索性瞞一輩子好了,現在又為何講出來?”真的是被這個兒子氣急了,慕振連氣話都講出來了。
打發走了兒子之后,他坐在椅子上開始沉思。
當初將這個孫女送進宮的決定到底是好還是壞?她受寵不錯,讓靖海侯府門楣光耀,但就是太過了,不但一度讓靖海侯府走在風口浪尖上,還讓靖海侯府左右為難。
現下更是同太子扯上了關系,就算是子虛烏有,那也有了污點。退一萬步來講,風波平息了,但是她眼下又懷了孕,聽兒子講,皇上極寵她,甚至都帶她出了宮只為滿足她的小小愿望,那么皇上將來是不是也極有可能愛屋及烏,讓這個未出世的孩子登上大位?
他雖然希望靖海侯府榮耀一方,但是卻更希望家族源遠流長。他不是短目的人,也知道這么做的危害。現在幾個皇子勢大,將來更不會甘心。只怕將來連靖海侯府都會遭到危害啊。
現在,盼只盼肚子里的是個尊貴的公主才是啊。
苗芬儀的流產原因被人壓了下去,原來可能是會有些憐惜,但是礙著她這是自作自受,嘉靖帝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讓她待在了原來的地方。
倒是李淑妃被皇上禁足了三個月,而皇后也因為“管教后宮不嚴”被皇帝斥責了一番。
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的做法,并沒有讓苗芬儀在心底舒了氣,她心里反而滋生了各種的陰暗情緒。
憑什么李淑妃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卻只是不痛不癢的禁足了三個月?憑什么自己的孩子剛掉了,那暄妃就傳出了喜訊?憑什么?憑什么?
這床上躺著修養的不止一人,苗芬儀這邊各種埋怨恨意,芙蓉軒躺著的暄妃卻是
各種的受人照顧。
“娘娘,可千萬別起身才是。您現在身子金貴的很。”芳嬤嬤端藥進來,見床上的榕榕正要起來,忙忙的過去制止了。
淺柳也在身邊勸導,還幫忙掖好了被子。
“娘娘,外面風大,可別著涼了。”
“躺在床上動也不能動,讓我整個人的身子都散了,乏的緊,芳嬤嬤,好淺柳,就讓我起來動動吧。”榕榕不依。
“娘娘,您可千萬別難為奴婢們了,皇上有旨意吩咐過的,萬一娘娘有個好歹的,奴婢們可真是萬死都不辭了。”清煙也插了話。
“說什么呢?呸呸,童言無忌才是。娘娘定會平平安安的誕下孩子才是。”芳嬤嬤年紀大,最信這些,一聽清煙的話,便趕緊要她毀了話去。
主仆間逗趣兒了好幾句,這才哄得床上的榕榕眉開眼笑的,直到嘉靖帝到的時候,還看見她臉上的笑意清晰。
“今日可好?”
“好得很,就是時時都躺在床上,不舒服的緊。”
嘉靖帝為她放好了背后的墊子,將她耳邊的鬢發攏到后面,才開口。
“院子里的芙蓉有些已經開了,等你好些了,朕帶你好好賞賞花,現下里先教人折兩枝放在手里,屋子里把玩一下。”
“我不信。現在才九月初,芙蓉不是幾月才開?你哄我。”
“宮里的花匠自然不是吃素的,不過也才只開了幾株。等你能下床了,大概就全開了,到時候滿院子的芙蓉包你看都看不過來。”嘉靖帝點點她的鼻子,語氣里都是誘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