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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兒應了聲“是”,忍不住又問道:“王爺是何時……知道的?”
王爺“哼”了一聲兒:“兩三年前便知了,這點子小伎倆還能瞄得過爺去?”
鴛兒冒著一頭的冷汗,兩三年前?到底是何時?哪次知道的?若他說是這回帶自己出征時知道的倒還好說,日日在一處處著,自己又知這法子不是次次頂用,被他瞧出了也是自然。可兩三年前在府里時,自己當真是日日查看,生怕出了叉頭兒……
見她低頭思索,王爺也不叫她,又見她只顧著想著,那手也不知縮回去,倒樂得于她醒時輕輕揉捏著,自不會松開。
外頭,小喜子帶著周大人并幾位留守將官們過來,聽著動靜,鴛兒方回了神,這才覺出手還在王爺掌中,忙抬手欲奪,王爺忽升起捉狹之意,只拉著不肯松開。兩人一拉一奪,王爺口中還沖外頭道:“昨兒個掛了些小傷,這幾日出門兒不大便宜,大帳又被那火歹人燒了,倒勞煩幾位大人了。”
外頭眾人忙道不敢。
鴛兒聽著外頭人聲兒,心下著急,又一拉胳膊,忽覺王爺那里力氣竟一下子大了起來,自己便一下子撲進了他那懷中,心中一緊,掙扎著想起來,卻覺著自己似是碰到了王爺腹上那傷口,心中一緊,忙抬頭向王爺看去。
王爺正低頭瞧著自己,那雙眸子黑黑的、亮亮的,倒瞧不出他有忍痛的神色,那心方安了三分。忽的,王爺俯下身邊來,在鴛兒耳邊輕聲道:“老實坐著,莫要亂動。”說著,便抬手攬著她,只讓她靠在自己懷里,便似平素騎馬一邊的在背后摟著,只那拉著鴛兒左手右手也換成了自己那左手。
身后貼著王爺的身子,不敢用力靠著他,生怕碰了他身上傷處,又許是因正是夏天,頭上那汗一時不停的淌著,也不知是熱的還是急的。
耳中只著王爺高聲吩咐著外頭眾人,何人去何處、何人遣人向西聯絡趙、何等人。
沒多會兒,外頭眾人方才散去。
“王、王爺可渴了?我去倒水。”鴛兒不好掙扎,只得輕聲問道。
“你渴了?”王爺垂著眼,正瞧著面前那粉嫩白凈的小小耳垂,不由低了頭,鼻尖正碰著。
鴛兒身上一抖,臉上那紅意更甚:“不、不渴……。”
“爺也不渴。”見她如此,王爺自知不好太過,可到底舍不得,抬了右手輕捏了上去,輕聲道,“怎的這般軟?”
鴛兒繃著身子,險些冒出淚來,怎么這般軟?自己哪里知道?誰家耳垂是生硬的?!
指頭輕撥著,雪白的頸子便在眼前,想垂頭吻上去,又怕嚇壞了她,可若就此放手,心里哪里甘愿?若是待她睡時再……又覺著無趣,再把她弄醒了倒更不好。
雙眼斂了斂,王爺拿臉靠在她頭上,手下捏著那小小耳垂柔聲問道:“還未打過耳洞?這回回去讓府里嬤嬤幫你穿了可好?”
鴛兒只好應著:“怕……怕疼。”
王爺輕笑道:“有何可怕的?哪家姑娘不打耳洞的?喜歡什么樣兒的墜子說了出來,爺差人去尋。莫要等到臨上轎子再現打,那會兒更疼。”
鴛兒張了張口,又閉了上,覺著耳后那處麻麻癢癢的,想了半晌,方忙問道:“您那幾處傷口可疼?”
“不是才上過藥?”
“……剛受了傷,今兒個很該歇息才是!我服侍您躺會兒可好?”
聽她聲中急急切切,王爺挑著笑,緩聲道:“爺又不困,今兒個本就睡到日上三桿才起的,再睡豈不成了那吃了睡睡了吃的?”
鴛兒再一噎,王爺現下那行徑……說是個痞子也像!
見她不再作聲,王爺也怕她惱羞成怒,只是因著現下自己病著才不敢亂罷了,方放下擺弄耳垂那手,瞧著身邊兒那窗子道:“你瞧那河。”
鴛兒聞聲,方才轉過頭來,只覺著臉上一軟,正跟王爺那臉蹭了下兒,忙又向另一邊兒偏了偏。
那邊王爺似沒覺著一般,只看著窗外那恒長河道:“那河,源頭共有三處,咱們現下這里是一處,北面還有兩過。再向東走上百里方匯到一處,等進了那蒙汗國后便匯成了條急流大河,直入北海。”
鴛兒聽著,方隔著那紗窗向外瞧著,入眼果然一片清亮,繃著那身子也松了松:“王爺可去過蒙汗國?見過那北海么?”
“北海倒未曾見過,那蒙汗國卻去過兩糟。”頓了頓,于她耳邊輕聲道,“那恒長河兩岸,進了蒙汗國后便劃過一大片林海之中,兩岸景色甚是壯闊。岸邊如有村落,若非是依山而活,便是依水而生。等回頭……爺騎馬帶你去那里游玩可好?”
這叫自己如何接口?鴛兒張了張口,半天未曾發出半點音兒來。帶自己?帶著丫頭出去游山玩水?且莫說他喜不喜歡自己,便是喜歡了又如何?還能把自己明媒正娶回府不成?
自家家人若是還在,父親述職后能再升一升,許還有這么個盼頭,可現在父母雙亡,親戚家又如何指望得?這般念頭,于做夢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