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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斜靠在軟枕上,左臂架在腿上,右手中持著本書,只覺著右腿上輕一下重一下的,抬眼一瞧,那丫頭雙眼迷離,頭時不時點上一下,不由得心中失笑起來。
“啪”,頭上挨了一下,雖不疼,可那聲兒卻清脆得很,一下子把鴛兒打醒過來,瞪著雙眼詫異抬頭,正瞧見王爺板著張臉瞧著自己。
“怎的困成這般?莫非昨晚一夜未睡?”
鴛兒臉上微紅,忙垂下頭去,用力揉著不敢吭聲。
見她這般,王爺便也不再逗她,待揉好腿后,見她仍一臉睡意,又因著自己在車上不敢休息,只靠在車邊強撐著,想了想,方道:“本王去遛遛馬。”說畢,人已出去了。
鴛兒只覺著腦中一片混沌,知王爺出去了,雖隱隱納悶,不知為何上午出去遛過了現下還要去?
那腦袋,先是靠著車板,隨后一點點的蹭了下來,整個人窩到了窗下,心下只想著:莫要睡死了,不然一會兒王爺回來了還要伺候。這人卻越躺越舒坦,漸漸的,便窩在那里睡死過去了。
“大人,嚴王殿下騎馬出來了。”
劉大人眉毛一挑,松開懷里攬著的個丫鬟,一擺手,那丫鬟忙退出車廂。
“可知所為何事?”
“不知,像是……在遛馬。”那小廝垂首低聲道。
“遛馬?”劉大人愣了愣,抬后捻起山羊胡子,悄悄將那窗簾一角掀起,左右看了看,果見王爺一身常服騎著那匹黑色駿馬在不遠處小跑著,“嘶……這早上也遛……下午也遛?”
“許是見這天氣好些的緣故?”那小廝抬眼看了看自家大人,輕聲問道。
“許是……這武夫只怕把這坐騎看得比人還重上三分也是有的。”劉大人搖頭晃腦了一翻,眼珠轉了轉道,“春燕!更衣!”
“是,大人。”那丫頭又忙鉆了回來,“不知大人要換什么衣裳?”
“騎馬的常服便可。”一想起那馬背上的顛簸,劉大人就暗自皺眉。幸虧歸辛苦,可他劉栓此次來一是為新皇探探這位“閻王”的行事為人,二來,自也惦記著立些軍功回去。
這劉栓本是從五品刺史,只因著攀上了太子一系,又將自家女兒送入太子東宮,方得了臉面。新皇登基,自要提拔自己得用之人,新皇又惦記著開疆拓土展我大恒國威,方才令這些親近之人充監軍副將之職,派朝中勇武將帥領兵出征,乃是有提攜之意在內。
劉栓此人旁的本領暫且不提,可那雙眼睛卻有著識人辨才之能。若換做他人,自己雖是副手,可好歹也是皇帝派的欽差大臣,嚴王雖勇猛威武,卻又何必拍他馬屁?若到了軍中,安插親信、意見相左、各執己見之事必能生出,這天長日久的,莫說同敵人打仗了,自己便先亂了。
劉大人乃識實物之人,到了跟前,見了閻王本人,便知此人雖是難相與的,卻應該不負傳言,至少那戰場上之事非是自己這紙上談兵之人可左右的。如此便好,疏通好關系,只跟著他身邊撿撿便宜,待這戰事了結自己便可回京述職,只等著陛下加官進爵便好。
拍著自己那匹棕紅色駿馬,劉栓歪歪斜斜的向嚴王那里騎去,手上不敢抱拳,只嘴里喊著:“王爺真好興致啊。”
嚴王拉繩止馬,見是劉栓,雖不耐煩,面子還需給的,點頭駐足待他上前。
“王爺常走這西北出關之路,咱們這一路過去尚需多少時日?”
“照現下看,還需一月有余。”
劉栓點點頭,又笑道:“見王爺這馬騎得可真是俊逸,老夫久已不騎,現下連這韁繩都拉不緊了,真真是慚愧啊。”
“大人久居京中,自不必似我等這般。”王爺淡淡說道,臉上瞧不出喜怒,也不知自己那話說得是否拉得了親近?
想著,劉栓又道:“王爺若平日無事,不如去我那車上坐坐。這路途遙遠,下官車中備了些書冊解悶,聽聞王爺乃是文武雙全,下官旁的不敢亂言,這書本卻還讀過些,若能同王爺討教實乃平生之幸啊。”
“多謝大人美意,若得了閑,必是叨擾的。”
二人言罷,又指著這沿途景色聊上一會兒,便各自回車。
打簾入車,一眼就瞧見那丫頭團縮在窗欞下頭縮成了個團兒,正抱著膀子睡得香呢,不由得一愣。
見王爺打了簾兒,人卻未進去,小德子愣了下,偷眼一瞧,正見著鴛兒似是睡在里頭了,剛想張口,又瞧見王爺人已經進去,簾子也放下了。想了想,便沒支聲兒,王爺若有使喚自會叫她,且那丫頭頭回出遠門兒,晚上睡不安生也是有的。
輕手輕腳進了車中,見她丫頭仍睡得死死的,似是有些冷了,時不時皺著眉頭,手不時在自己胳膊上、手臂上摩挲上兩下。
現下才二月初,雖外面太陽大了,到底還是冷。平日里若是醒著,坐在車上還好,可這一睡著了若不蓋些什么自是冷的。
王爺自己解了罩衫,褪了鞋子,這才進了里面兒,抽手取了床薄被過來,正想給她搭上,又見她斜斜的團在那里似是極不舒服,想了下,便想推醒她,另她換個姿勢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