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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子想了想,忽笑道:“不如先安置一個貼身看看,若三個都近身伺候著,反不好,不如用上幾天,看哪個伶俐些?知冷知熱的……。”
張公公琢磨半晌,也只得點頭,看了眼那幾間側房,嘆道:“但看她們哪個有這個緣法了……。”
王爺沐浴后,穿著寬大青袍,半敞著懷,也不系,趿著鞋回到屋中,只斜倚在床邊,取了份京城送來的文報,就著燈火慢慢看了起來。
茹柳垂著首,臉上似掃過胭脂般的,雙眸如水,腳步輕挪,行進了臥房。微微抬眼,瞧見王爺斜倚在床邊,半敞著懷,正露出胸口一條猙獰傷疤,心緊了緊,慢收拾心思向前行動,在榻邊微微下福,輕聲細語道:“奴婢茹柳……伺候爺更衣歇息?!?
王爺這才從手中文報上收回心思,皺著眉頭看向床邊半跪之人。
垂著頭,露出雪白纖長的頸子,粉嫩的耳垂,微紅的小臉,身上香氣陣陣,向四周飄著。
看得王爺那心頭的火乎一下子著了起來,冷聲開口,身上再次冒出那股子肅殺之意來:“誰讓你來的?”
這五字仿佛大錘一般,正擊到茹柳心口,震得她晃了三晃,忙顫聲道:“張公公……命奴婢來……伺候爺……?!闭f著,那聲越來越細,聲中還帶著隱隱的哭嗆。
見茹柳這般,王爺心中更不耐,冷“哼”了一聲,大袖輕揮,抬腿下床出了屋去。身后那茹柳一下子癱坐在的,眼中止不住的冒出淚來。
“爺……?!币娡鯛斠荒槕C色,張公公一驚,跟了過去,心中暗怨自己太過心急了。這么多年的心結,哪是說解就能解開的?
冷掃了張公公一眼,王爺又“哼”了一聲,抬腿出了房間,只留下張公公并幾個屋內伺候的太監,暗自拭著汗水。
院中假山林立,雖不甚美,卻偏又有著一絲野趣。只這平時看著讓人舒心愜意的所在,如今反另人再看不進。
嬙兒身著一襲紅紗,長發垂在肩上,似是剛沐浴過,正在院里晾著頭發。見王爺走了出來,忙忙福了下去,嬌滴滴的招呼了聲:“王爺?!?
那輕柔的聲音,如黃鶯般,帶著一股子魅惑勁兒。再瞧那身上的嬌紅,襯著那玉脂般的肌膚,比那水蜜桃還要甜美上三分。舉手投足間且又帶了一股子大家閨秀的優雅,比之房里伺候的茹柳勝了不知幾分。
如此尤物,哪個男人能不動心?可偏偏王爺只是冷掃了一眼,皺著眉頭,大步離去,身后兩個小太監也忙忙追了過去。
嬙兒眉頭微簇,自己如此還不成?這位爺更是看都不待多看自己兩眼,可自己又要如何才是?
紅玉忙忙出了屋子,可人出來時那位爺已從假山旁轉了個彎,不見了,心中暗恨,抬起頭來又看到那如仙子下凡般的嬙兒,心頭更是一沉。自己這般姿色,想用“色”字上面來比,全無可能,還是另想他法吧。
站在小路上,堂堂一府之首,竟一時愣在了那里。這府雖大,可因自己平時不喜熱鬧,下人雖是不少,但這府中房屋更多,哪里都住得過來?故這府里多是念舊失修之處??扇缃癯隽俗约耗窃鹤?,竟是一時不知去哪何處才好了。
“爺……夜深了,不如回去先歇著?”身邊的小喜子忙輕聲勸道,爺這是怒了,看來自己和張公公商量的這法子還是太急了些。
不過這回爺還好,至少未直接將這幾個女子逐出,想來也是有了些心思,只是這心里一時間轉不過圈兒來罷了。
王爺仍舊立在那里,趁著這夜風,孤形只影的站著,半晌未動,卻忽一轉身,朝著東邊走去。
小喜子心中暗嘆,知道這位爺是真心怒了,氣得連屋子都不想回了,也罷,反正落雁園那里也有歇息的地方,早前爺整政務、讀書時也偶在那里住著,去便去了吧。
進了落雁園,王爺便道了聲:“不用伺候。”一人便抬腿進了屋。
小喜子剛應了聲“是”,身邊的小德子忽鐵青著臉拉了拉他的衣袖。
小喜子愣著眼盯著他,見小德子不敢說話,只臉色慌張的指了指里間屋子,猛的腦中一閃,小喜子臉上也慘白了起來:壞了壞了!躲了那三只花蝴蝶,可如今這屋子里頭還一個呢!這可如何是好?!
兩個小太監站在門口雙手合什,抬眼死盯著那滿天星斗,心中默默祈禱著:蒼天在上,今夜……可千萬莫出人命啊??!
鴛兒正迷糊睡著,這一日里先是被馬驚了,后又揉了一個時辰的腿,如今更是沾著枕頭便著了。
只一點,自這鴛兒穿了過來,每日里睡得極輕,些許的動靜便能驚醒她。
聽得有人進了屋子,心中一陣激靈,自是立時醒了。
屋內漆黑一片,猛醒過來自是看不清來人是誰,只覺得身影高大,應是個男子。心中一緊,鴛兒從枕邊抽出一根平日里常帶的結實簪子,左手夠了榻邊擺著的一個空瓶,聲音一緊的怒聲喝道:“誰?!”
隱約聽到屋內動靜,門口那兩個小太監更是險些哭出來,老天,那丫頭竟真在屋中……她怎的如此早就歇下了?既不掌燈又不出去轉轉……如今可如何是好?
房中那榻正在窗根低下,淡淡的月光撒進,正照在上面。王爺進了屋時便聽到屋內有人睡著,如今見她左手抓瓶右手握簪的樣兒,心下那陣火竟未冒起來,冷冷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心思微沉,這才想起張公公白日里跟他說過的話,冷哼一聲:“掌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