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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拉近與一個人的距離,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覺得她對你有幫助,馬群芳見姚存慧虛心請教,絲毫不將自己當外人,不由得也來了精神,甚是熱情的同她討論起來,毫不保留提供自己的意見,在落梅院呆了小半日才意猶未盡的告辭。
“今兒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奴婢從來不知道,表小姐同二小姐也有這么多話說!”紅蓼不由得說道。
姚存慧眼角無聲睨了紅枝一眼,不以為然笑道:“我好歹也是姚府的主人,表姐順路進來坐坐也是正常,偏你這丫頭,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紅蓼笑笑不語,自去忙著手上活計。
不想,次日馬群芳又來了,又是坐了好一會兒才走,接下來的數日里,馬群芳幾乎是隔一日或者連著兩日又來,每次都說好一陣話才走。姚存慧一如既往的含笑客氣,既不使她感到受了冷落,也不覺得熱情似火。
馬群芳終于有些坐不住了,這日又來,閑聊了兩句,便從身上掏出一個繪著蝴蝶花卉掌心大的扁圓瓷盒送給姚存慧,笑著說道:“這是尚品閣最新出的胭脂,顏色正好,既不晦澀也不嬌艷過頭,而且輕滑香甜無比。這是我從姑姑那里要來的,我想著云老太君生辰那天,表妹用著正好,不如索性送給了表妹,也算物得其所了!”
姚存慧再三推辭,馬群芳執意要送,輕笑一聲,帶著些無奈和羨慕:“二表妹就不要和我客氣了,我整日在府中,用了給誰看呢,倒不如送給你。再說了,這不過是我的一點兒小小心意,二表妹再推辭就見外了!”
“那我就謝謝表姐了!”姚存慧這才笑著收下,將胭脂盒拿在手中摩挲把玩著,似是隨口笑道:“其實表姐同我們姐妹這么熟,也不是外人,外祖母家也是最親的親戚家,到了那日表姐就是隨我們一起去給外祖母拜壽也沒有什么的。這拜壽不是人越多越好么?也不知母親是怎么想的。”
馬群芳的心徒然被緊緊揪起懸在半空,眸中飛快閃過一道灼熱的光芒,這么多天來,她等的可不就是這話?聽得這話入了港,心里又激動又擔心,臉上微微的發著光,想了想,笑著說道:“想必姑姑也有姑姑的難處吧,云家是豪門大家,姑姑又不是云家出來的姑娘,比不得表妹敢說這話,這個主她也不好做的!”
馬群芳意思很明顯,這個話馬氏不好說,姚存慧姐妹卻是好說。
姚存慧分明聽出來了,心中暗笑,面上卻是一臉的贊同,認真的點頭道:“表姐說的是,倒是我誤會了母親了!這么說來母親還真是不好說。”
姚存慧說著,又興致勃勃問起這胭脂來,問是不是真像她說的這么好用、尚品閣還有沒有出別的品種等等閑話。
馬群芳見她沒有接著表態,心里十分失望,又不好生硬的將話題重新轉回去,心不在焉的順著姚存慧的意思說了兩句就匆匆告辭了。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姚存慧嘲弄輕笑,就這么點耐性和短淺目光,還學人家癡心妄想,做夢!
“怪道表小姐這些日子來得這么勤,又是出主意又是給小姐送東西,原來打著這個主意啊!”紅蓼也算是看出兩三分來了。
姚存慧瞟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打著這個主意的,只怕不止是她一個。”
紅蓼愣了愣,覺得自己又跟不上小姐的思維了,片刻說道:“那,今兒小姐拒絕了她,恐怕她再也不會來看小姐了!”
“你聽到我哪句話拒絕她了?她也不見得就不來了。”姚存慧不禁“撲哧”一笑,見紅蓼還在怔怔發愣便笑道:“不說這個了,我有點渴了,給我倒杯茶來!”
馬群芳可不是個大方的主,白白送了給她東西豈會甘心?明天不來,后天,她也會耐不住。
晚間,姚存慧和容媽從鳴鳳軒出來,只見月華如水,幽香暗浮,涼涼的夜風吹過,吹動枝枝葉葉沙沙輕響,靜謐,輕柔,莫名的觸動人心。
姚存慧不覺拐了彎,欲從花園中繞一圈回去,順便散散心,欣賞欣賞這難得的夜景。或者說,夜景夜夜有,難得今日有欣賞的心情,自然不肯辜負了。
淡淡的梔子花香在空氣中彌散,帶著暗夜的氣息,沁人心脾,鳴蟲喁喁輕柔似紗,為這滿園的靜謐平添了一份生動和溫馨。
兩人都不說話,一前一后默默的緩步走著,唯有裙裾的窸窣聲不時入耳。
經過浣花湖畔假山一帶時,只聽見湖畔黝黑的樹叢間隱隱傳來壓抑的哭聲,姚存慧和容媽心里各自“咯噔”一下,不由得站住了腳側耳細聽。
哭聲壓抑得很深,時斷時續,在深夜中聽來格外的令人感到惻然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