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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帶了就行。”程溪的手還沒縮回來,她又接著說:“給你一個小時時間回家收拾行李,完了去機場。老板坐十二點的飛機去寧波,你跟他一起出差。”
程溪有點懵。這第一天上班,還沒見到老板,這就要跟著老板出差,到底什么情況。老板是色狼,還是……
“發什么愣啊。老實說,你這個職位,在你們應聘的那幫人里頭,你的資歷是最差的。你能得到這個位置,應該慶幸你跟老板是同鄉。不然,這個位置怎么也輪不到你。”
“同鄉?”
“我們老板重情義。在他看來,遠離家鄉在外地工作的人本來就比當地人更不容易。而你,居然跟他是同鄉,所以放棄了那些優秀的人而選擇你,老板可是給你這個同鄉機會的。你如果干不好,機會不是常常有的。”
程溪傻傻地點頭。她原本就有些意外自己被錄取這件事,因為給的待遇很好,就意味著競爭很大。她并不是很優秀,更沒有相關的工作經驗。原來,答案在這里。
“我知道了。會好好干的。”
雖然不知道老板是誰,更不知道老板是什么樣的人,但光聽這位同事的話,似乎還是個不錯的老板,至少不會太難侍候。
懷著這樣的心情回閣樓收拾東西。她剛才忘記問了,也不知道出差要多久,到底要帶多少衣服。但是,想著寧可多帶,也不要帶少了麻煩的道理,她就整整裝了一大箱子。
青島流亭機場里人來人往。程溪已經辦理好登機,行李也托運了。同事說老板到了機場會跟她聯系,可是眼看著快登機了,這手機也沒有要響的意思。想試著打電話回公司問問,卻突然發現自己連公司的電話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別人第一天上班有沒有遇見這樣的事,但她此刻還真的蠻忐忑的。
就在她準備登機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電話里一個聲音有些低沉的男人說,他已經上飛機了,商務倉第一個靠窗的位置。掛了電話,小聲地低咕著往機倉去。
怎么是他!第一眼看到盧荻秋,程溪的反應便是回頭看看走道另一邊靠窗的位置是不是有人。事實上,商務倉只有盧荻秋一人。那么,他就是老板嗎?難怪同事說他們是同鄉。可不嘛,不只是同鄉,還是同一個鎮的,甚至他們還有些淵源。盧荻秋也看到了她,在她有點愣住的時候,把一個文件袋遞了過來,讓她在飛機降落之前看完里面的資料。程溪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接過資料,然后往里走,尋找自己的座位。
有點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這個男人,幾天前還在自己工作的汽修廠被她并不善意的接待過。原本想換個環境把從前的都忘記,怎么這個男人總是陰魂不散。現在可以說不干了嗎?如果說不干,他會讓自己賠機票損失吧。可是不干了,自己要干什么呢。汽修廠的工作已經辭了,自己連房子都租了。如果再賠一千多塊的機票錢,那不是虧大了。
在程溪胡思亂想的時候,飛機已經滑出了跑道,現在就是說不干也下不了飛機了。那個男人不是坐過牢嗎,怎么當了老板。不對,不應該這樣說,誰也沒規定坐過牢的人就不能當老板。可是,他怎么看也不像啊。一身上下,扒不出一件名牌來,也就開的那輛車還能值幾個錢。也是,當時好像沒有過多地想那輛車的來歷。又或者是當時單純的認為他可能就是給老板開車的,或者是公司的車。
文件袋里都是關于燈的資料。程溪從來不知道,原來燈可以分那么多種,有那么多材質,也不知道原來有的燈可以貴到那么嚇人。但是,無可厚非燈都很漂亮。因為氣流的關系,飛機有點顛簸。空姐那悅耳的聲音在廣播里傳來。程溪打了個哈欠。昨晚不知道是太興奮還是太忐忑,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果然,不是簡單的開始啊。
下了飛機,去酒店放好行李。原本以為,有錢的老板都住五星級的酒店,原來盧荻秋下榻的賓館是這么平價。果然印證了那句老話,越有錢越摳。不知道要如何跟盧荻秋相處,叫他老板還是盧總,總不能叫師兄。但是,此刻她真的覺得很尷尬,無論哪一種稱呼都有點叫不出口。
“好奇為什么是你嗎?”從酒店電梯下來的時候,盧荻秋突然問。程溪心想,這老男人是要給自己臉上貼金吧。不是已經讓人跟她說了原因嗎,這會干嘛還要自賣自夸。雖然這樣,但職場這些年給她的教育是,即便是知道,面對上司的時候也要裝著不知道。所以,她搖了搖頭。
“你在汽修廠干得好好的,你老板對你也不錯。你會辭職,應該是想換個環境,然后忘記那些讓你受傷的事。所以,我給你這個機會。”
怎么是這個理由。程溪咬了咬牙,在這個時候又被提起愛情的創傷,真不是件令人高興的事,即便那個人現在是自己的老板。
“在飛機上,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應該說不干了。但社會很現實,我已經辭掉了工作,再找個適合的工作也并不容易。所以我想,或許我可以忍著。”
電梯門突然打開了,兩人一前一后走出電梯。在賓館門口打車的時候,盧荻秋先坐了進去,然后說:“你現在也可以不干了,我的機會不會給第二次。”
出租車沒有馬上離開,等了差不多一分鐘,程溪還是上了車。是的,現實就是這樣殘酷。無論是什么工作,都不見得什么都如意。那么,就當這個男人是個難越的山頭,翻過去就好了。
整個下午,兩人都在工廠轉。程溪腳上那雙高跟鞋早已經讓她吃不消了,但她卻一直忍著。有點后悔,出門時什么都想到了,但沒有想到鞋子的問題。直到日頭下山,兩個人才往回走。此時,街燈明亮,夜色中的城市,好像哪里的都一樣,但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樣。
兩人在賓館附近的小餐館里吃餃子。原本以為跟著老板出差,怎么也能吃香的喝辣的,結果卻這么寒酸。盧荻秋見程溪不怎么動筷子,于是幫她夾了一個放進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