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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拿到體檢報告的時候,如夢令的手在剎那間冷得就像冰一樣。逃不了的,就算擁有再風光無限的人生,都逃不了命運早就為她安排好的一切。
她有一種醫學上難以解釋和治愈的家族遺傳病,這種病傳女不傳男,一般到了三十七八歲左右就開始顯現出來。初時只是感到手腳麻木,漸漸變得不靈活,常常無緣無故地摔倒,到后來行動越來越不便,直至全身癱瘓,只能像個活死人般躺在床上等死。從發作到死亡,只有短短兩三年左右的時間。
當她過完三十五歲生日后,就開始擔心這一天會到來,時常下意識地感覺一下自己的手腳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靈活。在提心吊膽中,一年兩年,甚至三年四年過去了,一直沒有任何異常,等過了四十歲,還是好好的,她以為自己幸運地逃脫了這場災難,一度歡喜不已。后來的她接受了柯振軒的追求,因為她覺得自己擁有了二次生命,才過不惑之年而已,不該孤獨終老。
可就在幾個月以前,她驚恐地發現自己正慢慢變得像當年的母親和姨媽一樣,她就知道,她很快就會到達人生的終點站。如今事實擺在眼前,她徹底絕望了。
而這時,經紀人的一個電話將她的情緒從冰點直接推向了沸點。
如夢令覺得胸口像是有一團烈火在燃燒,既然生命只剩下短短一段時日,她還有什么好顧忌和害怕的?實在是忍無可忍,索性今天就去把話挑明了。任偉認定了自己不敢越過他的底線,不敢輕易惹惱他,才會得寸進尺,不斷挑戰她的忍耐極限。是,如今她擁有的一切可以說都是他給的,但那本就是她應得的報酬。既然給了她,就不該又一一收回,更何況他還讓她失去了柯振軒。想過河拆橋,門兒都沒有!想到此,她的恨意就完全迸發,抓起拎包怒氣沖沖地直奔星芒去找任偉。
二十分鐘后,如夢令已經踏入了屬于任偉一個人辦公的樓層。前臺的小秘書看到她步履匆匆,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她已經目不斜視地往辦公室方向走去。
“如小姐,任總他正在忙,我必須先打個電話請示一下他現在是否有空接待您。”小秘書見她不理會規矩要硬闖,急急追上來虛攔著她道。
小小秘書也敢來擋道?如夢令懶得跟她廢話,試圖沖破她的阻攔,執意前進。
“如小姐,如小姐,請不要為難我……。”經驗不足的小秘書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讓開!”見小秘書左阻右擋,如夢令不由得怒火中燒。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任偉的首席秘書杜莎從他辦公室里翩然走了出來。兩人看到她后,都停止了動作。
“發生什么事?”杜莎來回看了她們一眼后問小秘書。
“如小姐她一定要馬上見任總,我還沒來得及通報呢,所以……。”小秘書顯然很怕杜莎,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囁嚅著說。
“你先回自己的座位上去吧。如小姐,我這就去問任總,就算有再急的事情,也請稍等片刻。”她吩咐了小秘書之后,不卑不亢地對如夢令道。
杜莎年輕貌美,能力極強,前后不過短短三五年的時間,就從一個資歷最淺的小助理,一路過關斬將,爬上了首席秘書的高位。她是任偉的親信之一,自然知道如夢令跟他之間的嫌隙越來越大,所以即便對方如今還是高高在上的天后,她也不放在眼里。
見她態度傲慢,如夢令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之前跟任偉關系還算密切的時候,杜莎對她一直恭謹有禮,現在居然也膽敢以這樣的口氣跟自己說話,真是狗仗人勢!
這廂杜莎不等她作答,已經敲門再次進入了辦公室。沒想到趁著開門的當兒,如夢令迅速上前強行推門闖了進去,打斷了里面任偉的通話。
“你……!”杜莎瞪了她一眼,正要解釋,已經收線的任偉作了個讓她出去的手勢,她只好退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再瞪如夢令一眼。
“怎么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找我有事嗎?”任偉不緊不慢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哼。”她冷笑一聲,上前毫不客氣地坐在他對面后連珠炮地質問:“明知故問!任偉,你是不是想把我踢掉?為什么‘煙雨江南’的代言人無端端變成了別人?為什么把我的世界巡回演唱會取消?為什么續約的事情一再擱置?我跟星芒的合約再過兩個多月就要到期了!”
更換代言人一事發生有些日子了,當時甚至都沒有提前通知她,只在事后向她簡單解釋了一下。當時她就氣憤難平,但任偉正頭痛于楚河戒毒一事,為了大局和將來著想,她忍了。可剛剛經紀人在電話里告訴她,公司高層似乎還決定取消她的世界巡演,并不再與她續約。這意味著她的歌唱生涯在來不及劃上一個圓滿句號時就要潦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