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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志遠輕撫妻子的背,安慰著她,勸她不要過分激動。可自己也在妻子聲淚俱下的感染下紅了眼眶,看了看同樣泣不成聲的女兒,他穩定了一下情緒之后對一直沉默著未置一詞的楚河道:“別怪叔叔阿姨狠心,我們就陽陽一個女兒,當然只想看到她過得好。你若真心對陽陽,也舍不得讓她吃苦受罪,你說是不是?如果沒有發生今天這種事,我們會很樂于看到你們在一起,就像你媽媽所希望的那樣。可是現在……,我想,至少,等你成功戒毒之后,再來找陽陽。你看呢?”
話音未落,一旁的郭慧文忽然毫無征兆地跪在了楚河面前,哭道:“把陽陽還給我們吧,楚河,我求你!”
楚河再也不可能繼續沉默下去了,他急忙上前扶起了郭慧文,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緩緩地點了點頭,對初陽道:“你,回去吧。”
他本來還想再多說一點的,可說完這四個字以后,他覺得自己再也沒法多說了,哪怕就一個字。他拼命地忍住想要流淚的感覺,心臟在一抽一抽地痙攣。不管有多希望初陽能留在身邊,他都沒有權力這么做。她不僅僅是一個女朋友,還是一個女兒。
“不——!”初陽發出歇斯底里的尖聲抗議,“我不!我不!我不會離開楚河的!爸,媽,我也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不要拆散我們,我要陪著他,我要跟他一直走下去!”
初陽說著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邊哀求邊跪著走到郭慧文跟前,拉著她的衣角仰面望著她邊哭邊喊:“媽媽,媽媽,媽媽……。”就像兒時那樣,一聲一聲地喚著她。
郭慧文覺得自己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敵不過,只是因為舍不得。一瞬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涌上心頭,罷了罷了,什么都不想說了。她輕柔卻果斷地扳開女兒的手指,將衣角扯了回來,夏志遠攙扶著她,兩人慢慢地走了出去。身后的楚河扶起還在抽泣的初陽,靜靜地看著他們離去,他忽然發現,他們的背影好像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出門沒走多遠,郭慧文就痛苦地皺起了眉頭,左手捂住胸口,臉色蒼白,呼吸困難。一旁的夏志遠立刻緊緊地扶穩她,焦急萬分地問:“怎么了?很難受嗎?要不要去醫院?”
郭慧文無力地搖搖頭,喘著氣道:“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唉!”夏志遠重重地嘆了口氣。
兩人找了個避風的亭子坐下,誰也不想說話,只是心情沉重地望著遠處的虛空。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細小的雪花,一場春雪悄然降臨。他們的心,正如這個乍暖還寒的時節給人的感覺一般,冰冷徹骨。
窗外冷風肆虐,屋內春色旖旎。
因為吸毒的關系,楚河的欲望幾乎已經降到了冰點,但今夜不知為何,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這幾年,也許是環境和人事的變遷太大,有很多時候,他承認自己對初陽是有所忽略。甚至覺得自己一度變得強大了,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他依然是那樣需要她。事易時移,她還是他生命中唯一的陽光。
又一次從欲望的頂點退下來,筋疲力盡的兩人彼此擁抱著。楚河被初陽輕輕地撫摸著頭發,一陣濃濃的睡意襲來,就在他快睡著的時候,忽然聽到她說:“我們結婚吧。”
他聞言再次睜開了眼睛,無數的感受在心間蕩漾,幾乎撐破了他的胸腔。半晌后,他問:“你確定嗎?”
“確定,當然確定。”她回答得很快。這是她的夙愿,無論楚河處于何種境地,變成什么樣子,只要他要她,她就一定會嫁給他。這一生,非君不嫁。
“好,我們結婚。”
幾天之后,初陽偷偷從家里拿了戶口簿,兩人走進了民政局,領證登記了。相識近二十年,戀愛八年,他們終于真正走到了一起。在強悍的命運面前,幸福如此微小,相對于稀薄的甜蜜,苦痛顯得尤為濃烈。可正因如此,他們才比別人更懂得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愛情證書。
此生此世,天涯海角,只愿與你,白頭偕老,莫失莫忘,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