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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一別,兩人又是好久沒能見上一面。因為唱片大賣,公司專門為楚河舉辦了慶功宴,之后更是通告不斷,忙得像個轉個不停的陀螺,沒有時間停下來喘口氣。
時間一長,初陽竟然也習慣了。這幾年來,她可笑地發現很多時候,自己竟然只能通過娛樂新聞才能知道他身邊發生了些什么事。因為他們聯系或者見面的時候,他通常都是累得根本就不想再提起工作這個話題,好不容易有一點跟她的私密時間,他更希望能跟她好好相處,而不是用來討論這些事。
其實只要不是觸及底線的,她一般也就一笑而過了,懶得去求證那些報道是否屬實。楚河說過,他會多花點時間和精力在演唱事業上,不為別的,只為能給她們有保障的將來。就這么一個目的,沒其他所求,所以不用擔心他會心生雜念,等差不多了自然會考慮退出。至于什么時候才是差不多了,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貪心的人。
可盡管如此,兩個人之間越來越大的落差和距離還是讓她忍不住心生恐慌。不知不覺間,她發現他們疏遠了,有時候在電視上看到他的臉,會忽然感到一陣陌生,就好像那是一個和自己素不相識的人。他原本應該一直在她身邊,看得見摸得著,無比真實,可如今,卻遠得猶如不同世界的人。
思緒再次飄了回來。剛剛點開的網頁上,又看到了她極度不愿意看到的有關于他的緋聞,女主角還是她曾經就有過懷疑的肖然。記者透過落地窗遠遠地拍到了兩人一起用餐的一組鏡頭,讓她的情緒一下子跌入了谷底。僅僅只是一起吃飯嗎?還是真的如外界所猜測的那樣,他們之間擦出了愛的火花?
她不愿意這樣想,可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楚河身處那樣一個充滿了誘惑的花花世界,越走越順的他已經是一個知名度極高的當紅歌手,還能一如既往地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自己這樣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身上嗎?初陽在這一瞬間發現了自己的渺小,忽然對未來失去了信心。看著照片上的他,她有點無法將他和曾經那個蒼白內向的少年聯系在一起,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嗎?為什么從他踏入演藝圈的那一刻起,前后就出現了斷層般的分裂感?這種感覺讓初陽發現,她還是停留在斷層前,來不及跟上他蛻變后的步伐,他們仿佛就這樣被時間分隔在了兩端,能望見彼此,卻漸行漸遠。
“不好好干活,在干什么呢?”
就在初陽神游太虛的時候,身后出其不意地傳來了羅姐特有的大嗓門,把她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她手忙腳亂地關閉了網頁,回頭心虛地解釋說:“羅姐,剛剛自動跳出了新聞,我就隨便點進去稍微看了一下。”
羅姐其實年紀挺大的了,至少有四十五歲朝上,但辦公室里的人都是這么叫她的,初陽也就跟著這么叫了。算上之前的實習,來公司已經快三年了,一開始的時候只是作為小跟班跟著她學習和做事,后來初陽雖然獨當一面了,心里始終拿她當師傅看待。羅姐在休息的時候很和藹可親,但一進入工作狀態就顯得特別嚴肅認真,兇起來也很可怕,所以初陽有點怕她。
“嘖嘖,怎么搞的,就你這樣的速度,今天能把策劃書做好嗎?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以我對老大的了解,他這兩天情緒不太好,你可別撞槍口上了。都已經十一點多了,動作快一點吧,別磨磨蹭蹭的了。”羅姐瞄了一眼顯示屏,不由得為她擔心。
“知道了。”她唯唯應是。
臨走前羅姐又壓低嗓門說了一句:“你還別說,那個楚河確實挺帥的。”
看著她走遠的矮胖身影,初陽忍不住笑了出來,這讓她的心情稍微好過了一點。
此時QQ上江悅的頭像跳了起來。
“楚河這家伙在搞什么啊?!怎么又跟那個肖然傳緋聞了?!明明知道那些記者時不時在盯著他,干嗎還要跟她出去吃飯?!初陽,你真該好好跟他談談了,也不考慮考慮你的感受,別以為當了大明星就了不起!”
江悅似乎比她更激動。不過也難怪她,前段時間剛跟相戀兩年多的男朋友分手,原因就是被別人插了足。這件事對她打擊很大,萎靡不振了好久,從此將對感情不忠的人列為她生平最痛恨的人,沒有之一。
不過她說得也有道理,確實不該這樣聽之任之,以后的路還長得很,總不至于要自己一直對此類事件保持隱忍的態度吧?再說初陽本來就是一個出現問題希望馬上得到解決的人,于是飛快地打字道:“你說得沒錯,今晚我就找他好好談談。”
隨后就拿起手機給楚河發了一條短信:有空給我打個電話,有要事相談。
一直等到晚上八點多,他才終于回了電話,說剛跟義父在“云深別居”吃完飯,現在過來接她。
義父就是任偉,一年多前,他收楚河做了義子。
“云深別居”是任偉的一個老朋友萬世昌在清城的云溪山山頂上建造的一座小型度假勝地。說起這位萬世昌,在清城的知名度絕不下于如今的四大家,當年也是個翻手為云覆手雨的人物,幾年前忽然急流勇退,過上了半隱世的生活。而這“云深別居”則是他名下多處產業中的一處,常在盛夏時分上山避暑。他的一些老友會不時登門造訪,之后逐漸演變成那群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的隱蔽聚會地,因此也算是半個私人會所。
九點過五分,楚河的凱迪拉克穩穩地停在了初陽家樓下。他在大二那年暑假就考出了駕照,現在果然派上了用場。
初陽算著時間,看著他的車拐進來,跟爹媽打了個招呼之后就下了樓。
上了車,她聞到一股不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她不悅地皺了皺眉道,“這樣開車不好吧?”
簽約以來他經常跟任偉前往“云深別居”,看得出來,對于這位恩師般的義父,楚河是非常敬重的。
“沒事,今天大家心情好,就稍微喝了一點。”他直視著前方淡淡地解釋,隨后又問,“找我有什么事?”
“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說,去閑云公園吧。”她不想在他開車的時候影響他的心情,所以決定到了目的地再好好談。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便驅車向前。兩人一路無話,車里的氣氛有些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