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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陽有些感動，可更多的是不以為然，笑著說：“別說得那么可怕好嗎？說白了，除非是自己做，替別人打工的話，每個人都是老板手上的工具而已，到哪里都一樣。那次選秀活動是我主動提出讓他去參加的，多一次歷練沒什么不好。至于是否簽約就讓楚河自己去考慮吧，我不想過多地干涉，無論他作出怎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他的。”

見她不為所動，他不得不說出了幾年前發生在他堂姐身上的一件事，沒想到初陽聽完之后道：“你知道嗎？楚河從小就沒了爸爸，家里條件也不好，但他媽媽對他在音樂上的期望是非常高的，辛苦勞累了那么多年，一心希望他能走這條路。所以他從四歲就開始學鋼琴，七歲開始學唱歌，大學也念了音樂學院，到現在為止已經整整花了十七年的時間在這上面，這期間投入了多少時間和精力是你無法想象的。難道你要讓他就這樣白白浪費這個大好時機？

而且，他跟你說的那個人不一樣，他絕不會為了名利而不擇手段，跟星芒簽約，只是為了完成他媽媽的夢想而已。”

見他默然，她緩和了一下口氣說：“也許你說的是對的，之前我爹媽也這么勸過我，但最近我才明白，我沒有這個權力去阻止他，甚至連他自己也是。我了解他，他是絕不會忍心讓他媽媽失望的。而且，誰都不知道明天會怎么樣，也許他能成為一個優秀的純粹的歌手呢？我對他有信心。”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總之無論將來怎么樣，我都會留在他身邊，一直陪他走下去的。”

這句話再次讓文驕麟有了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癡迷于那個蒼白淡漠的少年，而自己在她眼里不過是一粒毫不起眼的塵埃。他一定是鬼使神差才會跑那么遠來只為做這件愚不可及的事，在這之前，明明已經預料到了這種結果，知道根本改變不了什么，為什么還要那樣義無反顧？這種心情，她是永遠都不會懂的！

“為什么你只顧他的感受？那你自己的呢？”他他他，他難道是你心目中唯一不可侵犯的神邸嗎？都這么久了，怎么還是一副中毒過深無可救藥的模樣？文驕麟心有不甘地想。

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不也是一樣嗎？真是以五十步笑百步。忽然想起好像還曾說過類似于等有一天能做到以朋友的身份出現才會再來找她這樣的話，不由又覺得可笑，因為既做不到只把她當朋友，也做不到再也不見她。

“文驕麟……。”她看著他，帶著哀求的眼神，希望他不要再問這樣的問題。

“好了好了，算了，就當我多管閑事吧。”

初陽松了口氣，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跟薇薇有聯系嗎？”

聽到這個名字，他的心猛地一抽，隨后只是淡淡地說：“有，不過很少。”

正因為有這個人的存在，才使得他們連做朋友的機會都沒有了吧？可她跟自己的境地又是如此的相像，讓他對她有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帶點怨恨，又帶點憐惜。

“我跟她聯系得也不算多。”初陽的語氣充滿傷感，讓他有些自責。如果不是他，她們還會是最好的朋友，只可惜，一切已成不可逆轉的事實。

從咖啡館里出來的時候，已是夕陽西下，將她送到校門口，告別前，文驕麟道：“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再仔細考慮考慮，萬一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給我打電話。”

剛剛他把所有能聯系得到他的方式都告訴了她。

“嗯。”她笑著點點頭，走了幾步又回頭說，“文驕麟，謝謝你！希望你……希望你過得好！”

看著初陽修長的背影越變越小，他忽然覺得空落落的，這一別，還會再見面嗎？對他來說，這幾個小時實在是太短暫了，似乎還沒來得及將如今的她看仔細。但隨后又再一次發現，她離他是那么遠，即便只相隔了一張桌子，都能清楚地感覺得到她的心在別處。

下車前她接到了楚河的電話，只說了短短一兩分鐘就掛了，但那種與平日判若兩人的溫柔語氣和甜蜜表情還是讓他澀然。剛才她其實并不是想說“希望你過得好”吧？她應該更想說——希望你趕緊找到女朋友吧？她不希望自己再糾纏她，這就是她想表達的意思。不要再垂死掙扎了，放手吧，文驕麟！他對自己說。

深深嘆了一口氣之后，他發動了車子，一踩油門，轉眼間消失在馬路盡頭。

要說文驕麟的言行一點都沒讓初陽動搖那是假的，他專程趕在楚河簽約之前來跟她說這番話，自然是希望能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爹媽不支持，他也這么說，不禁讓她猶豫起來。是啊，為什么非得當個歌手呢？楚河的鋼琴彈得那么出色，將來當個演奏家不也可以嗎？這樣會單純很多吧？阿姨應該也會同意的。雖然還不知道這條路該怎么走，但可以想辦法嘗試啊。于是打算待會兒跟他去他家的路上再好好談談。

可讓她意外的是，見面后，楚河有些興致勃勃地跟她描述了他下午的這番經歷，之后又補充道：“我想正是因為星芒唱片有這樣一位管理者才會取得今天這樣的成績。所以，對于簽約這件事，我倒沒有之前那么被動了，反倒有點期待。媽媽要是知道我這么想一定會很高興，你也會支持我的，是吧？”

他望著她，烏黑的眼眸中閃動著從未有過的光芒，這樣自信而有朝氣的楚河，是她從來不曾見過的。那一瞬間，她被打動了，剛剛考慮好要說的話統統咽回了肚子里，笑著點點頭說：“當然！一定支持！”

“放心吧，我絕不會讓你們失望的！”他望著前方快要消失不見的落日，揮了揮拳頭道。

初陽記得當時的晚霞特別耀眼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