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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安寧里出來的時候,夕陽已經西下了。
走之前,郭慧文答應替蘭心潔就生病的事情對孩子們保密,末了她說:“陽陽是我差點丟了性命才生下來的,我不想讓她受到任何傷害,哪怕只是一丁點兒。你們母子倆的遭遇我很同情,可我不得不自私地說一句,要我女兒也陪著你們一起在這個苦海里熬,我還是持反對態度的。不過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路到底要怎么走,選擇權是在陽陽自己,我無法替她拿主意。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既然決定了在一起,無論今后會怎么樣,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所以,我不會再繼續阻止他們在一起,但我必須申明,這并不代表我就樂于接受。”
到家的時候夏志遠已經在廚房里忙活開了,見她開門進來,趕緊上前替她接過挎包,松了口氣道:“總算回來了,你這一下午上哪兒去了?手機拉在店里沒帶走,一直找不到你,急得我都想報警了。”
結婚二十三年,丈夫對自己的疼愛和體貼從來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有所淡化,反而因了年華的老去,更有相濡以沫的深厚情意。這不禁讓她想到了蘭心潔,與她相比,自己雖沒有那般花容月貌,卻擁有實實在在的平靜和幸福,老天爺也許從來都是公平的。
“我去找了蘭心潔。”她邊換鞋邊回答說。
“什么?!你去找她了?你們說了點什么?沒有吵起來吧?”妻子雖然心地善良,但嘴上從不饒人,屬于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這次去沒告訴他,擺明了是不想讓他“從中作梗”。而且在他印象中,蘭心潔對人一直都比較淡漠,不算好相處,讓他不得不擔心兩個人會不會因一言不合而當場翻臉鬧得不歡而散。
郭慧文白了他一眼道:“胡說什么呢!我們聊得挺好的。”
“聊得挺好的?”已經回到廚房繼續忙碌的他有點懵,趕緊放下切了一半的菜,拉著妻子坐到沙發上道,“說說看,到底怎么回事?”
她嘆了口氣,一五一十地把剛才的事跟丈夫說了一遍。
夏志遠聽完后感嘆道:“怎么會這樣?唉,確實是挺不幸的,孤兒寡母相依為命也不容易。哎,這么說你不反對咱陽陽跟楚河在一起了?”
“沒聽我最后強調的么,我不阻止,但他們在一起我還是持反對意見的。唉,其實我反對又有什么用呢?總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把陽陽栓在我身邊吧。你看看這幾個月下來,我越反對,她越是跟我對著干,真是女大不中留,為了一個楚河,跟辛辛苦苦養了她二十幾年的老媽我翻臉冷戰,想想就心寒哪。”
明明是因為跟蘭心潔的這次見面而動搖了初衷,偏要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夏志遠會心一笑,知道她就這樣,也懶得揭穿她,遞上一片切好的西瓜之后繼續問:“那,你不介意人家在背后怎么說啦?拜吳美琳那個大嘴巴所賜,咱爸媽親戚的,誰不知道當年的事啊,到時候他們要是問起來可怎么辦?”
郭慧文接過西瓜咬了一口道:“他們又不知道陽陽跟楚河在談戀愛,萬一要是知道了來問,就由你負責回答,反正你本來就是幫著女兒的,要不然她怎么會跟我唱反調唱得這么底氣十足?!”
沒想到無緣無故把火燒到了自己頭上,夏志遠只好唯唯點頭應是之后趕緊轉移話題:“不知道楚河那個什么先天性陽光過敏癥會不會遺傳哦?怎么會得這種病呢?這個你問過沒?”
“你不覺得問這個有點言之過早嗎?”郭慧文繼續埋頭啃西瓜。
“呃,說得也是,可這也是比較重要的事情嘛。”
“我問過了。”頓了一會兒她才說。
“嗯?你問啦?那你還說我?那結果是什么?快說快說!”
“蘭心潔說致病的原因她也不知道,但問過好幾家大醫院的名醫和專家,都說這病本身是不會遺傳,可能會遺傳的是這種過敏的體質,不過也不一定的,而且過敏體質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呀,關鍵是他得對咱女兒好,其他都是次要的!”
“對對對,這小子要是敢欺負咱女兒,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見丈夫急于表態的樣子十分滑稽,郭慧文再也繃不住,不由得笑出了聲。
“對了,趕緊打個電話給陽陽,明天不就星期五了嗎?讓她回來吃飯,告訴她她老媽不反對他們在一起,她肯定樂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