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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之前的拖拉,使得入場式隊形的排練時間變得格外緊張,其他班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四班才剛開始進入狀態。為了趕上進度,不得不占用大家的課余時間,除了午休以外,放學后還得加班加點。往往是其他年級班級在操場上盡情玩樂,四班在排練,人家盡興后走得幾乎一干二凈,天都暗下來了,四班還在排練。
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沒什么怨言,練得很認真。為了班級榮譽,作出一點小小的犧牲是無可非議的,說得高尚一點就是,在大我面前小我不值一提。可時間一長,人多口雜,難免會有人對此產生不滿,而這種不滿,正從一開始的放在心里逐漸向放在嘴上過渡。
排練的間隙,總是會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怨聲載道。
竊竊私語的,基本上都是針對文驕麟。其中一部分完全不了解情況的,以為是因為他的倨傲自大難以溝通,才使得連初陽這樣平易近人熱忱開朗的性格都沒法跟他合拍。另一部分知道一些內情的,也認為完全是因為他三番四次的無理取鬧,把向來好說話的初陽也給惹毛了,沒法談到一塊兒去,以至于拖延了進度,害了大家。總之幾乎所有的人都一致認定是文驕麟一個人的錯,初陽不但跟大家一樣無辜,還要為了運動會而不得不與他合作,比他們還慘。
同學們會有這樣的想法,只能怪文驕麟平時做人太過張揚高調,性格倨傲行事乖張,無形之中拉開了自己跟普通人之間的距離,也因此被人看不慣。這次被人冤枉,只能說是往日不懂積善造成。
而怨聲載道的,主要是抱怨無端端拉長了待在學校里的時間,原本供自己自由支配的時間大大縮短,耽誤了許多事情。
“都五點半多了,還要練,練到什么時候啊?”
“我回家路上都要花一個多小時呢,到家得幾點了啊?”
“我晚上還有事呢,什么時候才能走啊?”
“前段時間不排,現在又臨時抱佛腳,都不知道在搞什么!”
類似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到后來也不管會不會因此而得罪了文驕麟,反正大多數人都當著他的面泄憤。若按他以往的秉性,早就怒不可遏了。奇怪的是這次竟然也不惱火,面對大家的指責,不聲不響照單全收,只是盡心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這讓初陽在不解的同時也感到不安,她很心虛,覺得有點過意不去。雖說之前他是惹人討厭,既無聊又幼稚,但這次確實是她公私不分。由于她個人喜好的問題,一再逃避與他商量,才誤了正事。盡管如此,要她站出來跟大家解釋,她還是做不到。
沒想到后來事情變得更為棘手了。不知道是誰第一個請了假,到后來,每天放學之后的排練陸陸續續總有好幾個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不能參與。原本進度就比別人慢,因為熱情不足,人心不齊,隊形走得更是不像樣子。
文驕麟和初陽兩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雖然班主任下放了權力,幾乎不插手也不過問,就算知道進展緩慢,也沒有表示任何不滿,他們還是感到了無形的壓力。一中遵從的信條就是“有競爭才有進步”,每個班都有非常強烈的競爭意思,各方面的表現,都喜歡一較高下。四班在年級里是佼佼者,若運動會上打頭炮的入場式亂七八糟,難免被人笑話。
可兩人再怎么急也沒用,照樣不斷有人缺席。有一天放學后,在要帶隊去操場上練隊形之前,又有將近十個同學提出不能參加時,初陽終于忍不住站了出來:“等一下!大家聽我說,我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是故意不肯好好練習入場式,之前一直拖著沒有及時安排,是我們體育委員的失職。不過你們對文驕麟恐怕有點誤會,其實……。”
話還沒說完,就被文驕麟打斷了:“各位同學,離運動會開幕還有八天,不管大家是怎么想的,請不要把私人情緒帶到集體活動中來。在此我為之前耽誤掉的時間鄭重向各位道歉。但過去已經過去,說再多都于事無補,我們只能在接下來的幾天里,團結一致,抓緊把隊形練好。
再怎么有難處,熬一熬也就過去了,如果心不齊,如同一盤散沙一樣,不肯好好練,到頭來在全校師生面前出糗,損失的是我們整個班級的榮譽。作為四班的一份子,你希望這樣的情況發生嗎?就算不為個人著想,也不為班級著想,光是為老班爭爭光,也是應該的吧?老班平時對我們這么好,我們好意思讓他蒙羞嗎?四班什么都是最好的,希望這次也不例外,行嗎?”
老班就是他們的班主任,是個平易近人的好老師,大家都很尊重他,平日里就是這么稱呼他的。
文驕麟的一席話讓初陽在感到意外的同時,對他這個人也有所改觀。一直以來,她只看到他讓人反感的一面,沒想到他也有這么可愛的閃光點。
聽了他的話之后,班上很長一段時間沒人說話,事實上一直到把隊伍帶到了操場上,也一直沒人打破沉默。只不過原本說了要請假的那幾個同學,全都不約而同地跟著大部隊一起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