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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婢,驚恐失色的跪爬著抱著玉瀲滟的腿,害怕的哭求道:“皇貴妃娘娘饒命……。皇貴妃娘娘饒命。”
屋里侍候的宮婢紛紛害怕得站在一旁埋首,面色蒼白一片。
“愣著干什么,還不她拖出去。”玉瀲滟看著抱著自己腿梨花帶雨甚為我見猶憐的宮婢,氣不打一處來。
宮婢們趕緊上前三下五除二扒開緊緊抱著玉瀲滟腿的宮婢,心中雖然有不忍,但是卻也無可奈何。
“稟告,皇貴妃娘娘,瑾萱小姐求見。”
玉瀲滟聞言,平息了一下怒氣,道:“愣著干什么,給本宮整理儀容。”
兩個宮婢急忙上前為玉瀲滟小心翼翼的整理儀容,另外幾個宮婢拖著被捂著還奮力掙扎的宮婢退了出去。
門外的玉瑾萱早已聽見里面的動靜,她看著被拖出去的宮婢很是年幼,不過十三四歲。多么年幼的生命,若是在現代都還是在父母懷里撒嬌的小孩子,可卻即將隕落。她臉上閃過不忍,上前溫聲道:“等一等。”
宮婢見玉瑾萱出手阻止,便停下了腳步。被壓制的小宮女祈求的望著玉瑾萱,淚光盈盈的眼里滿含期盼。
玉瑾萱雅步而入,見貴妃椅上端坐的玉瀲滟,廋了很多,憔悴了很多。不過她卻束皇貴妃金步搖,著皇貴妃錦袍,將憔悴硬是變成了雍容華貴,威嚴十足,只是本該美麗無比的臉上兩道疤痕赫然與上,破壞了一切美麗華貴。
眼光掃過那平坦的腹部,眼神一暗,玉瑾萱上前規矩行禮,道:“瑾萱,見過皇貴妃娘娘。”
“妹妹,免禮。”玉瀲滟聲音甜美依舊,看不出任何不喜來。
“國主賜婚,妹妹將嫁去漠北,想和姐姐話話家常,好嗎?”玉瑾萱揚起臉對著高高在上的玉瀲滟凝眸一笑,笑容清透明媚,沒有算計,沒有可憐,只有親切。
玉瀲滟那顆被傷得體無完膚的心,軟了,痛了。她肅然冷意的眼角有幾分水光,道:“都退下,沒有本宮的召喚誰也不許打擾本宮二人。”
“是。”宮婢們緊蹙的心松了一口氣,畢恭畢敬的退了出去。
“姐姐,饒了剛才那個小宮婢吧!看著她,妹妹想起了在墨村的你我。”玉瑾萱溫柔的說道,碧波眸子也是溫柔的。
“好吧!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杖責二十。”玉瀲滟起身上前拉起玉瑾萱的小手,淡淡的說道。
玉瑾萱蹙眉,動了動嘴,最后什么也沒有說。她想,曾經那個玉瀲滟已經完全死去了。
玉瀲滟拉著玉瑾萱兩人相依而坐,玉瀲滟將頭靠在玉瑾萱肩膀上,似回憶,似喃喃自語道:“萱萱,還記得以前墨村的日子嗎?”
感到玉瀲滟悲傷的玉瑾萱回握住玉瀲滟的手,才發現那雙玉脂般的手竟然骨瘦如柴,她側眼細看去,原本凝脂容顏也失去了光澤,心不由得一陣抽痛,這個皇宮已經埋葬了本該如花似玉的美艷女子,溫柔的語氣格外憐愛的說道:“姐姐,墨村的日子萱萱從來沒忘,就是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下,我們也努力活了下去,不是嗎?”
玉瀲滟神情有些恍然,絕望的凄然蔓延而出,她撫上自己的容顏,那兩條刀疤如同毒液吞噬了她的快樂,眼底泛起淚光,低聲呢喃道:“在墨村姐姐還有美麗,還有希望,可是現在……。”一行絕望的清淚順著她的眼角沁入玉瑾萱衣服下的肩膀。
玉瑾萱淡雅的臉上,浮起憐惜,聲如清泉,沁人心脾,道:“這宮里的美人如同御花園里的花兒,春季有春花,夏季有夏花,秋季有秋花,就連酷寒的冬季依舊也有花兒盛開。以色事人,終會色衰而愛弛。在這個宮里美貌算不得什么,國主不是一個喜好美色的君主。姐姐,你明白嗎?”
玉瀲滟聞言,抬眼驚愕的看向身邊著一身淡雅水藍色的玉瑾萱,她神色從容溫靜,清透眸子惠達通透,嘴角勾起柔色淺笑,就像一縷暖風迎面拂來,讓人倍感舒服。玉瀲滟這才驚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妹妹。她竟然比自己還明白這個皇宮的生存,比自己更加看透世事。
“萱萱,我似乎看不透你是怎樣的人?”玉瀲滟嫣然一笑,臉上的郁霾消失不見了,似嘆息,似疑惑的說道。
玉瑾萱想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放心了,甜聲柔語道:“萱萱其實是一個很簡單的人,萱萱只知道無論什么環境下都要好好活下去,活著便有希望。姐姐說是嗎?”
“是呀!活著就有希望。”玉瀲滟神色幽深,像在思索著什么,低低附和呢喃著。
“姐姐,想來爹爹在外一定等著著急了,萱萱告退。”玉瑾萱見自己目的已經達到了,便也不再愿意多停留。有些事,有些人,終歸變了,終歸回不去了。對此,她感到難過,也感到無可奈何,所以她不愿意在參與,這次就當全了姐妹之情,以后去了漠北只怕相見無期。
玉瀲滟看著態度恭敬行禮的玉瑾萱,面色微動,張開口想要說什么,最后也只道:“妹妹一路平安。”
“謝謝,皇貴妃娘娘,瑾萱告退。”玉瑾萱行禮退下去。
玉瀲滟眼神復雜的看著畢恭畢敬的玉瑾萱退至門口時,她低聲道:“萱萱……。若是有一天……。那人……。總之回來找阿姐。”
退至門口的玉瑾萱聞言,清雅的面容微楞,有了幾絲淺淺的笑意,點了點頭。
玉瑾萱見到了殿外急得滿頭大汗的右相,淡淡的說了一聲:“爹爹,還未去瞧過皇貴妃娘娘吧!”然后裊娜而去。
只留下神色呆愣,眼神受傷的右相在原地,炙熱的陽光照耀在他身上,他卻只感透心涼。轉身看了看高大壯觀的皇宮,又看了看遠去的女兒,兩難后重重嘆口氣,往宮外走去。他何嘗不想去看,只是國主最厭惡與內眷來往的外戚,他不敢行錯一步。
幾日后欽天監傳旨,大婚日子定下,著她待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