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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甘心!”玉瑾萱深呼吸一口氣,掩去了一切悲傷,神情變得格外堅毅,道:“富貴榮華從來都不是我所求。”繼而走出了假山,又道:“公主還是為自己擔(dān)心吧!太傅已經(jīng)向國主求娶與你。”筆直纖細(xì)的身影消失在假山明亮的口處。
夏暖馨美艷絕倫的漂亮臉孔漾出笑容,顧盼生輝的雙眼碧波一片寧靜,沒有笑意。
一道影子從她眼前劃過,極快,幾乎讓人以為那是錯覺。可是她知道那不是。
她眼角眉梢染上了媚意,帶著幾分得意的光彩。她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假山。陽光下艷麗的大紅羅裙如同鮮紅的嫁衣,美艷得傾國傾城。
她的確是故意將她拉入這假山,因為那人在這里。既然她早晚要和那人相遇,自己為何不推波助瀾一下,順便做個順?biāo)饲椤2贿^她真是很聰慧,竟然這樣快就還了自己的人情。
程尚書?那個喜好漁色的男人?記得前一世自己還他的求娶還很高興,以為終于可以離開牢籠了,更以為可以挑撥離間與盛皇,結(jié)果不過是落得被人玩樂的下場!
那時的自己還真是天真得不知所謂,現(xiàn)在看來盛皇只怕早就有了除去太傅一黨的心思。那個程尚書也真是找死,這一世她就是在不受寵好歹名義上也是個公主,怎么也輪到他一個因為財富才得以立足朝堂之人肖想。
有了權(quán)力,人都會迷失心智嗎?
艷陽當(dāng)空,萬里無云,落英隨風(fēng)繽紛,極盡優(yōu)美。玉瑾萱緩緩的,慢慢的,走在青石板宮道上,就像閑適的散步。清美的玉顏透明如水似笑非笑,洋溢著凄迷的美麗。
她漫無目的的走著,皇宮真是大無邊際,好似怎么也走不出去。她輕緩的腳步停了下來,面前是綠油油的一片,彌漫著清香的水汽。原來是偌大的荷花池。一望無際的荷葉,像綠色的海洋。有的荷葉才只冒出一點嫩尖,可愛極了;有的已經(jīng)長成手掌般大了,微風(fēng)吹來,隨風(fēng)搖曳,高高挺立;有的已經(jīng)長成“大玉盤”了,生機(jī)勃勃。
玉瑾萱走到池邊,清透的池水倒影出清晰的影子,弧線玲瓏窈窕。她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沒入那清透的池水中,池水很冷,刺骨的冷,也澆滅了她內(nèi)心烤人的灼熱,她任由那冰冷帶著清香的池水淹沒身軀,水中絕美的笑容如同吐露芳華的荷花。
她感覺胸腔沒有空氣,難受,憋悶,是絕望的味道。她動作輕緩的游動了起來,像一條美人魚,自由自在的徜徉在水中,荷葉下。她凄艷的眼里泛起異樣的光彩,那光彩發(fā)出奪目的光芒。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氣喘吁吁的游到了岸邊,蒼白得透明的手指,抓著石頭堆砌的石案,亂了的烏黑云鬢散開在水中,白皙無暇的容顏虛弱的貼靠在石頭上,有水珠順著清晰的肌紋往下淌,不知是池水,還是淚水。沒有血色的嘴里不斷發(fā)出壓抑的嗆咳著,嗆咳到整個身子,都在痙攣。
她一直泡在池水里,陰冷的池水就像這個皇宮,沒有人氣,只有一種權(quán)力帶來的糜爛味道。玉瑾萱覺得自己將要被這個宮廷腐蝕了,她在努力,努力掙脫。清楚的腦子開始迷糊起來,清明的眼開始混沌起來,只有侵襲的冷那樣清晰,清晰得讓人發(fā)瘋。
玉瑾萱軟弱無力的抬頭,艷陽不知何時竟然又變成了絢爛多彩的夕陽了,原來她已經(jīng)泡在水里這么久了,她呵呵呵傻笑,掙扎了很多次都無法從冰冷的水中起身,她奮力抓著岸邊的石頭,一次又一次的掙扎著,直到手指破了,出了血,鮮紅的血染在石頭上,嘀嗒著,她才搖搖晃晃的從冰冷刺骨的水中出來。
全身濕透的她,纖細(xì)的雙臂緊緊環(huán)著自己的身子,牙齒上下磕著,發(fā)出難聽的聲音,蒼白如鬼的臉帶著笑容,那笑容也是難看的,她知道自己已經(jīng)支撐不住了,她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就像她的前途一樣。
“咚”的一聲,她含笑倒了下去,像一個破敗的布娃娃躺在了地上,所有痛苦的,壓抑的,絕望的感覺都消失了。
嚴(yán)世藩走上前陰沉的臉上表情不明,戾氣的眼仿佛在思考著什么,帶著幾分嘲諷的不解。跟在他身邊的丑八怪上前嗅了嗅,低低嗚嗚著,伸出舌頭舔著玉瑾萱濕漉漉,冰涼涼的慘白臉蛋,圓圓的大眼時不時看看閻世藩,似乎發(fā)出某種意思。
嚴(yán)世藩冷冷看了一眼,惡狠狠的瞪了一眼丑八怪,冷漠的轉(zhuǎn)身離去,丑八怪委屈的嗚嗚著,不情不愿的跟上了閻世藩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