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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內是故鄉,城門外是寒霜。這一去四十二年,剛柔都待盡。無數個夜晚,我守在長安城門外,夢想著你一身星月,推門而入。歲月將你侵染成慘淡的月白色,你我頷首對望,在那幽深難耐的長安城。
不知道有多少個這樣的夜晚,我孤獨地顫抖在記憶的邊緣。看那月亮又淡下去了,前邊響起小販的作業聲,我該回去了。回去做好最后一件彩衣霓裳,獻給我出征歸來的丈夫!
此去經年,歸去來,且道聲,往事漫漫。
藍顏知己
生活是由許多點點滴滴的片段組成的網,點閃人生。往往卻給人啟迪,美麗得如晴朗夜空中的星光,耀眼。朋友也非兩小無猜時的玩伴,有時在機緣巧合中相遇,鞭策著,激勵著閃光的人生。故事還得從千頭萬緒的記憶繩索中慢慢的捋起……
八月是我們北方一年中最炎熱的季節。記者李玉又要去南方采訪。心里喜憂參半,喜的是又可以瀏覽江南山清水秀的風光,憂的是又要和家人小別,以及那惱人的火車上的五脊六獸的十幾個小時如何的打發,心中不是滋味可又沒有辦法。太陽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沒有一絲風,月臺上等待火車的人人山人海,像被烤熟的地瓜翻來覆去,川流不息。她看了看玉腕上的手表,時間差不多了,李玉將淺藍色的遮陽傘收起并放入自己的背包中。遠處響起了火車進站的汽笛聲,由遠至近,撕心裂肺地攪擾著耳鼓,叫人心煩意亂。
“雪糕啦,雪糕啦!一塊錢一個,消暑解熱。”一個頭戴紅色太陽帽的小青年一邊吆喝,一邊左躲右閃地擠了過來。他棕色的臂彎里托著一個白色的泡沫的箱子,他不停地在月臺上穿梭著,兜售著他的雪糕,汗流浹背。
一陣熱浪過后,火車停了下來。人們人頭攢動一窩瘋地拎著大包小件撲向了車門。列車的車窗打開著,一些旅客悠閑地把頭探了出來,滿臉是汗水,懶洋洋地看著陽臺上的騷動的人流。因趕時間,李玉也擁入了人流中,閃電一樣急匆匆地登上了這次南行的長途列車,手里攥著已經變皺了的車票在8號車廂里尋找著自己的座位。這是她剜門盜洞好歹托朋友在5天前買到的,因為現在又是學生們返校的高峰期,她找到了95號座位并與自己的車票核對了一下,確認無誤。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個20左右歲男孩正趴在茶幾上打盹,身側一個黑色的大大的旅行袋。李玉很禮貌地向他開口說:“對不起,小兄弟,打擾一下,里邊是我的座位,我可以進去嗎?”小男孩猛地揚起頭,他戴著近視度很高的眼鏡并站了起來很謙恭地說:“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睡著了,您請里邊坐。”
李玉看了看小男孩:“打擾了,真不好意思?”并深深地喘了口粗氣,靜靜地俯身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因為天氣太熱車廂里簡直就是一個大悶罐,男人們有的袒胸露背,女孩子手持著檀香羽扇扇個不停,還有人手拿報刊雜志也在納涼著,三五成群的有的在打撲克,還有的交頭接耳在聊天,車廂的空氣污濁不堪,嗆鼻的氣味令人作嘔。
李玉很矜持并不失文雅地與小男孩嘮起了家常,這也是消磨時間的好辦法:“小兄弟,你這是去哪里啊?”小男孩好像很靦腆不敢正眼看她:“這不要上學了嗎,我去廣州,返校。”李玉心想這下有伴了有些驚訝的說:“你去廣州啊!我也去廣州,我們是一路啊,情多多關照。”小男孩撫了撫眼鏡:“大姐,你去廣州啊。”“是啊。”“小兄弟,你多大了?”“我21了。”“大姐,一看你就是文化人兒,你去廣州干什么呀?”李玉也少了嚴肅有些調侃道:“什么文化人兒啊,我去廣州哪兒是應付工作,去采訪。”“你是記者呀,我最羨慕記者啦。”“記者有什么好羨慕的呀,整天東跑西顛的,瞎忙乎,沒什么了不起的。”“我畢業了我也做記者,也干你們這行。”“你是學什么專業的”“中文。”“怪不得呢,一看你的眼鏡就知道你文化水平不低。”“大姐,可別拿我當禮拜天過了,可別取笑我了。”李玉滿懷親切的繼續問:“小老弟,你老家是什么地方的?”小男孩簡單而明了且誠懇地說:“我老家就是農村的,我是土生土長的農家孩子。”“是啊,一個農村出來個大學生可實在不容易啊,認識你我真高興。其實我也是個農家女孩兒,我們的出身一樣啊!”李玉有些許的感動。“嗯,哦。我父母省吃儉用才供得起我這個大學生,我畢業后一定好好報答他們!”小男孩有些觸景生情。“對了,小老弟你就什么名字啊?”“我叫李勵志。”
李玉笑顏如花地說:“真巧啊,我們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子呢!”大姐,你也姓李呀?冒昧地問一下,您的芳名是……”“太客氣了,我叫李玉。”“你就是咱們市里哪個大名鼎鼎的神言女記者李玉啊!”李勵志滿臉的驚訝之色。“大言不慚,都是人們瞎說,瞎傳的,都是沒有影兒的事兒,讓你見笑了。”“李大記者,認識您我真是榮幸,以后請多多指教啊!”李勵志很是受寵若驚的樣子,并且更是萬分的謙卑有禮了。李玉無意識地用千千玉手捋了捋自己額前的長發:“我們即是老鄉,不要太客氣,互相學習。”
“雪糕啦,雪糕啦。”不知什么時候,賣雪糕的小青年也進入了8號車廂。繼續嚷著賣他的雪糕,塊八角錢兒的雪糕,不時傳來:“我來一個。”“我買一個。”生意倒是很紅火。在這個大熱天,確實也起到了消暑的作用。
李勵志站起身子,向賣雪糕的招著手并大聲呼喊:“給我來10個。”賣雪糕的小青年一看來了大生意,踉踉蹌蹌的擠了過來。站定身形,并從箱子里如數家珍般取出了10個雪糕,抬手放在了茶幾上,并滿臉堆笑。李勵志從旅行袋里掏出一個黑色的錢包,拿出一張紅色百號遞了過去,依舊不失溫文爾雅:“對不起,我沒有零錢了,請你再給我找回90元錢就可以了。”小青年神色慌張地把身上的衣兜翻了個底兒朝上,卻只有20幾元的零錢。嘴里嘟嘟囔囔嘮叨個不停:“媽的,我的錢哪兒去了,我是放在兜兒里了呀……”這時車廂里有些乘客有詭異的目光看著這個賣雪糕的小青年,焦點落在他的身上,但沒有一個人說話。小青年不停地左顧右盼一只手在身上摸來找去,還不時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眼睛瞬間流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的目光,稍縱即逝了。
李玉答言了:“你買這么多雪糕,干什么呀?”“今天我太高興了,認識了您,請大姐吃雪糕,沒事的,你放心這些錢我還能出得起。”“你也太客套了,哪也沒必要買這么多呀?”“天氣怎么熱兒,到下一站還得45分鐘呢,我們一邊聊天,一邊吃雪糕,沒事兒打一打牙祭唄。還可以用雪糕潤一潤喉嚨。”“我知道,要買雪糕,我這里有零錢兒,你也用不著拿那么大的票子啊。”李玉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背包。“不行,這錢一定得我花,大姐你就給我這次機會吧。”李勵志有點來了倔勁兒。“誰的錢不一樣嗎?”“大姐,不行再和我客氣啦。”
火車徐徐地開動了,汽笛又發出了嚎叫,在悶熱的車廂里徘徊。李勵志與李玉聊天轉身的功夫兒,賣雪糕的小青年如出籠的猛虎逃亦似地奔出了他們的視線,一路狂奔跳下了開動的火車。女列車員大聲地喊:“你不要命啦。”小青年站立了身形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此時,反應機警的李勵志和剛才仿佛判若兩人,身形敏捷。稍一遲疑,低頭斜身健步如飛整個上身飛出了窗外,一把將賣雪糕小青年的太陽帽拽了過來,速雷不及眼耳兒,與武俠小說里的仗劍行俠的高手不相上下。小青年好像恍然大悟,扔了雪糕箱子跟著火車一路狂奔,并且厚顏無恥地高聲大喊:“換我的錢,那是我的錢……”抓過來的太陽帽里竟有500多元的零錢,這時車廂里傳來亂七八糟的怒罵:“報應”“活該”“什么他媽的人品”“光天化日,還敢搶劫”“是他媽的什么東西”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不絕于耳。
李勵志視若無人地又撫了撫他那高度的近視鏡,迅速地快捷地在零錢里查處了90塊錢的零錢,一揚手就把帽子和剩余的錢一股腦地拋出了列車窗外,帽子和散落的零錢在空中飛舞……
這一切都是在瞬間發生的事情,李玉只有傻傻地愣愣地看著的份兒,如呆若木雞,好久才緩過神兒來,這時車廂里發出了驚人的震耳欲聾的一聲大喝聲:“好身手,這才是爺們!”李玉被李勵志剛才的行為舉動話都語無倫次了:“嚇死我啦……嚇死我了……”李勵志語氣很是溫和并看著她說道:“大姐,是不是嚇著你了?”“嗯,嗯。”李玉如雞啄米似地不停的點著頭。
火車已風馳電掣地離開了月臺,向著下一站飛速駛去。車廂里有了徐徐的微風進入,有了些許的涼意。過了許久李玉一邊說一邊舉起了大拇指:“我曾經聽說過這樣那樣的江洋大盜,還是沒有聽說賣雪糕的也是飛賊的。今天可是大開眼界了,耳聞目睹了。老弟,你真行啊!”李勵志坐回了原位,又撫了撫眼鏡眼睛迷成了一條縫兒,在微微地笑。李玉很是疑惑:“你剛才怎么又把錢還給他了?”“哪錢不是咱的,應該還給人家。”“你不是很缺……錢……”李玉的話說了一半就停住了,再沒有說下去。旁觀的旅客都沖著李勵志笑,笑得心花燦爛,笑得心悅誠服。
李玉和李勵志在10幾個小時的旅途中,高高興興,開開心心地度過。她們以后成了相互關懷,相互激勵,相互幫助的莫逆之交,藍顏知己。后來的故事中,李勵志做了一個比李玉還要有名氣的大記者。
朋友在你身邊,愛就在你左右。
瞬間的美麗,若美鉆一樣點綴著生活,成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