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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云早知道這是自家夫人想出來的招,蘇二丫此時此刻服軟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已在蘇夫人預料之內。但心底還是有幾分輕視,覺得蘇二丫沒骨氣,不過如此。
倘若她知道,蘇二丫從一開始就看透了這個粗糙至極的計劃,恐怕就不會是現在這副表情了。
“莫說是陸巡撫,就是張巡撫李巡撫,只要有銀子想說多少話就能說多少話……大小姐有煩心的事兒?何不趁此機會向夫人傾訴。”
蘇二丫都忍不住想冷笑三聲了。前半句財大氣粗,后半句母慈子孝啊!
不過她現在實在不適合冷笑,于是盡力維持著那一張憂心忡忡的臉,急切的說到:“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
蘇府的規模與宋府相似,就連花園假山連廊亭景都略有相似。莫非都是一個工匠的杰作?
好吧,現在不是想這茬閑事兒的時候。蘇二丫提醒自己要打起精神來,以后可要繃住了,面對偽善的老女人,一定要裝好一個怯懦無助的女兒的形象。
果然,一進門,蘇二丫眼前一陣花花綠綠的衣袍閃動。蘇夫人已經先聲奪人的大喊了一聲:“女兒啊……。”然后十分熱切的撲了上來,不知是不是顧及到蘇二丫在一瞬間皺起的眉頭,蘇夫人僅僅只是握住了蘇二丫的手,而沒有深情的擁抱她。
蘇二丫很快適應了蘇夫人的節奏。
有些猶豫,又有些逼不得已的小聲喊了一句:“母……母親。”
寒暄了幾句,蘇二丫就把話題扯到秦羽的身上。
蘇夫人也非常配合的邊安慰邊打包票。這事兒包在她身上,肯定辦的妥妥的。
兩個人雖然各懷心思,但是目的都是一樣的,這事兒立刻一拍即合。
蘇二丫把自己賣給了蘇家,晚上就要去見過蘇家的老太君,目前蘇家最有話語權的老太太,蘇夫人的親生母親。而蘇夫人即刻動身,去陸大人府上探聽消息,并承諾在適當的時機游說陸大人,大人有大量在適當的時候放一把水。
談妥了這件事兒,無論是蘇二丫,還是蘇夫人都松了一口氣。
蘇夫人派人收拾了朝翠園,又指過去四個婢女服侍蘇二丫先歇歇腳,晚上還要去老太君那里露個臉。
朝翠園,原先就是蘇二丫爹爹的院子。這“朝翠園”三個字還是蘇夫人親自提筆寫的,寓意“朝朝歲歲依翠居”,蘇二丫的爹爹名姓葉,便是那寓意里的一抹翠色。可惜翠色未老恩先斷,蘇夫人違背了當初的誓言,并沒有歲歲年年的與葉昭廝守終身。
蘇夫人分派給她的一等婢女如畫特別提到,蘇二丫三歲之前就住在這里,院子里還有一架小秋千,花廳的主子上還有她的指甲印。仿佛期待著蘇二丫能淚眼婆娑的抱著花廳的柱子嚶嚶啼哭,以示感懷。
不過真得叫她失望了。
蘇二丫冷漠的進了屋,連看都沒看那東西一眼。
如畫左思右想,剛剛還在蘇夫人哪兒涕淚橫流感天動地似得大小姐,怎么一轉眼臉上跟蓋了一層冰殼子似得。
唔。大約是擔心她那個身陷牢籠的縣太爺拜把子姐妹了。
蘇夫人撥給她的這四個女婢。
一等女婢一人,如畫,貼身伺候蘇二丫,舞文弄墨甚是精通,琴棋書畫略知一二,因而起了個很文雅的名字叫做如畫。可惜蘇二丫每次叫這個名字都能想起周星星電影里方臉闊兒鼻孔里帶毛的如花。
二等女婢一人,叫做如信。看上去比這個如畫老實許多,平時端茶倒水的,工作和如畫差不多,只是長得沒有如畫齊整,因而低了一級。平時只能在屋外候著,只有替如畫班的的時候才能近身伺候。
三等女婢兩人,一個圓臉的名叫如初,年紀還小,五官還沒張開,透著一股稚氣。還有一個叫做如婉,眼睛長得頗有幾分水靈,只是發際線太高了,襯得腦門高,好好一個鵝蛋臉,倒成了長臉了。她們平時做的活就全是粗活了。
這四個人,雖然都是蘇夫人隨手點的,但蘇二丫可不信蘇夫人會那么善男信女真的“隨手”點。這四個人究竟誰是蘇夫人的眼線呢,亦或者都是,更或者他們當中既有蘇夫人的眼線,又有蘇三姑娘或者憐相公的眼線。
“憐老爺,您不能進去啊……我們家小姐還在休息呢。”屋子外面如信大聲的吆喝道。
倒是個機靈的孩子,嗓子也夠亮堂。知道攔不住,就先喊一聲預警。
蘇二丫臉上似笑非笑的閃過一絲不明的表情。
幾乎是瞬間。大門被猛地踢開。憐相公徐郎半老的臉上,彎眉豎立,怒目而視頗為猙獰,他叉著腰,扯著嗓子便罵道:“讓我看看,夫人是從哪兒領來了個小野種,養到了這晦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