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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南從懷里拿出一個造型精致的金鎖。鎖面上金蛇纏繞,這金蛇是難令人的圖騰,有辟邪之意。鎖芯上刻著一個“珩”字。
“這是他獲罪時身上帶的本命平安鎖,是我在他五歲的時候送給他的。他被鳩殺以后可能落入了人牙子手里,人牙子看見這個鎖后面有個‘珩’字,給他起名為容珩。又將這鎖買入當鋪,最后輾轉又回到了我的手里。”
這金鎖明顯是有了年頭的老物,邊角處被磨的有些模糊。但是仍然可見做工精致,色澤純正,并非凡物。
蘇二丫倒抽了一口涼氣。心中已經清明了幾分。司璟南這哪是瘋話,她是真真切切的想謀反!!!更可怕的是,她是為了保護容珩而謀反。容珩的處境的確非常危險,稍有不慎就可能墜入萬丈深淵。
“我話已至此,你怎么還榆木腦袋沒聽明白。要是容珩的身份被女帝知道了,你不想反,難道等著女帝再賞一杯毒酒給容珩嗎?也對,容珩只是一介男兒,對你們這種女人來說,不過是個玩物,死了就死了,再娶幾房妾郎就什么都有了。”
司璟南緊緊的盯著蘇二丫的表情,倘若她有一絲異樣,怯懦、畏懼、背叛,司璟南垂在桌下的手就會迅速把匕首戳進蘇二丫的腹中。這匕首上抹著一種毒藥,會讓人的身體立刻僵直,連血脈都停滯,中了這種毒,就算蘇二丫被捅死了,身體也會保持喝茶的姿勢不動,等被涼茶鋪的伙計發現時,司璟南已經從容離開,不帶一點痕跡,而蘇二丫死后,她就可以更順利的幫容珩改嫁。
“容珩是我的夫郎,我蘇二丫此生拼盡一切也會護他周全,司大人不必擔心。”蘇二丫目色深沉如同寂靜的夜幕,神色炯炯并沒有一絲一毫的敷衍之色。以前總覺得容珩有什么東西一直瞞著她,如今陰差陽錯從司璟南這里聽到了全部真相,雖然有些震驚,但是蘇二丫很快鎮定了下來。不管容珩他是何身份,他是他此生與共的夫郎這一點絕不會改變,沒有之一,而是唯一。她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容珩死,更不會另娶他人。但是保護容珩并非只有謀逆復國一條途徑。在蘇二丫看來,謀逆復國才是更加危險的事情。
嶺南王從前也只是個小國,所統轄的疆域不過彈丸大小,即便威望再高能高得過已經坐穩江山的大晏女帝嗎?只要大晏女帝不做出什么修長城建酒池肉林這樣荒唐的事情來,這江山就很難落入異姓手中。
“你拼盡一切?你能有什么本事?”司璟南毫不掩飾的輕視之意,他堅持說到:“婆婆媽媽只會誤事。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反了。南嶺王的舊部眾多,只要容珩亮出身份,登高一揮……。”
蘇二丫冷笑著打斷了她:“號召南嶺王的舊部嗎?女帝連一個七歲的男孩都不放心,要暗中下毒鳩殺,我就不信她會這么粗心大意的放過效忠南嶺王的部下,南嶺王的舊部究竟還有幾人活著,你比我更清楚。”
司璟南瞳孔微縮,有些啞口無言。她不得不承認蘇二丫的思維很敏銳。
嶺南王手下的大將都被斬殺殆盡,只有些小兵小蝦逃到深山中,已如驚弓之鳥似得躲了起來。而司璟南的籌碼只不過是她親自提拔起來的一些將士,和嶺南王的關系并不大。他們也許會聽命于司璟南,但是很難真正臣服于容珩。
蘇二丫拍了拍司璟南的肩膀:“雖然我并不贊同謀反的做法,但是司夫人你的一番好意我不會浪費的。蘇家我肯定會回去,送上門來的家業,沒有傻瓜會拒絕。等我執掌蘇家以后,會提議做鏢局的生意,這幾年就請司夫人費心,多幫我籠絡一些可靠的人才。”
“鏢局!你們生意上的事兒,我才不想參合呢!”司璟南有些不滿,她可以聽命于容珩,但絕不會甘心被蘇二丫利用。
“一個鏢局,鏢頭、鏢師、趟子手林林總總也能有二三十號的人口,如果開在寧遠城這樣的地方,規模還可以更大一點。司夫人,你難道看不出,這是在女帝眼皮子低下招兵買馬的好機會?”
司璟南眉頭一皺,這個方法的確可行,蒼蠅腿也是肉,一個鎮子幾十號人口,全國就能集結數以千計的親兵,謀逆弒帝雖然不行,但卻靈活應變。只要每個人都是以一敵百的高手,這樣的隊伍也是一隊奇兵。更何況每個城市都有,相互接應起來必然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很明顯。蘇二丫這樣的謀劃并不是為了謀反,而是為了逃跑……
倘若真的事發,女帝要對容珩不利,有這樣的一隊親兵,蘇二丫就能從容帶著容珩逃走。
司璟南突然意識到。這個女人比想象中的更聰明!但還是嘴硬的說到:“只會逃,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當然不能只有這么簡單。嶺南王的后裔煽動力太小了,并不適合謀反,但是女帝的三個好女兒,恐怕已經等不及了。大皇子二十一歲,二皇子十九歲,三皇子十六歲,司夫人你看他們誰贏面更大一些?”
“現在還看不準,大皇子的勢力似乎更強硬一些。”司璟南不知道蘇二丫怎么突然扯到這上面來。
“不,我看三皇子贏面更大。十年前三皇子就只有六歲,她對南嶺王必然沒有什么印象,如果女帝死后由她來繼位,嶺南王這一章就能翻過去。”
“你一個小小的商人如何能斷定三皇子能繼位。”
“我當然不行,但是鎮南將軍就可以。如果你此時輔佐三皇子,他日三皇子繼承大統,鎮南將軍就是從龍重臣,倘若有哪些奸佞小人敢提到嶺南王的舊事兒除了他們就是了。如果需要軍需,盡管從蘇家拿,反正我得來的也容易,一點也不會吝嗇。”
三皇子身邊只有新晉文臣,在這三位皇子中實力最弱。
鎮南將軍雖然被女帝忌憚沒有兵權,但是威望之高,絕非等閑。若是她不再保持中立,而加入三皇子的陣營,三位皇子的勢力將重新洗牌。而且聽蘇二丫的意思,蘇二丫將暗中支持三皇子上位,為三皇子提供大量的財力物力,成為三皇子的軍需官。
到時三皇子登基,鎮南將軍和蘇二丫這個軍需官都將會是新朝的重臣,就算新皇聽說了什么關于容珩的風言風語,又豈會因為這些謠言而動搖國之根基。
扶持一個皇子。這樣的大事兒竟然被蘇二丫隨口說出。她不過就是一個點心鋪的小老板,蘇家的門還沒進,就膽大妄為的開始計劃怎樣用蘇家的財富去改變一個朝代。真不知道,是該說她有膽識,還是該說她草率妄為。
但是司璟南不得不承認,她被這個女人煽動了,復國的念頭有所消退。
“駕駕……。”一輛十分氣派的馬車從涼茶攤子前掠過。水藍色的帳幔飄逸的線條如同流水一般蕩漾而過,馬車車身雕花精致花紋繁復瑰麗之極。
“蘇夫人的貼身女婢?”蘇二丫無意中看到駕車的人是如云,不由的皺皺眉頭。她并不知道如云的名字,只是對她有些印象。
如云如霧是蘇夫人身邊的一等奴婢,穿衣用度與店里的伙計差別很大。更何況這個趕車的女婢,當時眼中對蘇二丫略含敵意,因而記得尤為清楚。
“他們這是往哪兒去的?”蘇二丫問道。
司璟南不甚在意的瞥了一眼,不經意的說到:“或許是去陸巡撫府上吧。”
“陸巡撫。”蘇二丫默念了一遍,覺得有些奇怪。
那天在成衣店里聽店伙計的意思,這蘇家已經基本由蘇三姑娘掌權了,那蘇夫人這個時候去陸巡撫府上又所求何事?
這位陸巡撫是秦羽的頂頭上司,當時寧紅玉的案子就是蘇三姑娘買通了陸巡撫給重新改判的。巡撫一職說大不大,說下也不小,剛好能掐住秦羽這個小縣太爺。莫非蘇夫人想用秦羽威脅她。
蘇二丫眼角一彎。居然把歪腦筋打到秦羽的頭上,蘇夫人好計謀,那不如就將計就計了吧!正好不用愁如何再找借口跟蘇夫人服個軟,重回蘇家。
又押了一口茶。蘇二丫準備回去了。
鋪子不用愁了,會有人眼巴巴的送到她手上。蘇家的家財萬貫也不用愁了,也會有人眼巴巴的送到她手上。她就悠悠閑閑的和容珩坐著馬車會平安鎮,等著蘇夫人的大禮吧!
想到容珩。恐怕以后不便讓他經常出來見人了。若是碰到什么見過南嶺王沐緋英的人,看出什么來,那可麻煩了!幸好容珩的性子也是喜靜不喜動的,就算不常出門也不會不開心。頂多以后自己多回家陪陪他,總不叫他一個人孤單寂寞就好了。
“司夫人我先回去了。以后這世上沒有沐珩只有我的夫君容珩。我的夫君容珩七歲得了大病,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言下之意,就是容珩寂然不想提這事兒,你別也沒眼色的去找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