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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三小姐,其實比蘇家早夭的大小姐還要大上兩歲,只是因為并非嫡出,所以配不上“大小姐”的稱謂,只能按名字被喚作“語小姐”。這幾年,仗著蘇老太太的寵愛得勢了,便不許人叫她“語小姐”,因出自三房,便稱自己為蘇三小姐。
孫女輩的,只剩了蘇三小姐一人,毫無疑問她就是下任家主。
“那丫頭可不是省油的燈,最近仗著老祖宗的寵愛,奪了我的權,如今我就是有心想管教她,只怕也不易了。”
蘇晴風佯裝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蘇三小姐的確有些能耐,她在蘇晴風手里蟄伏三年,一邊討好蘇老太太,一邊安插自己的親信在鋪子里,養精蓄銳,如今終于按耐不住要開始奪權了。
“她全無章法,將十二褶云袖裙以原價的七成賣出去,搶了我大半的生意。鬧得絲綢貨源一陣動蕩。即使你們蘇家家大業大,但以這種不計成本的方式搶占市場,手段也未免太拙劣了。”
十二褶云袖裙是上月宋家綢緞鋪子里賣的最好的款式,如今被蘇三姑娘這么一鬧,這個月宋家的綢緞鋪子恐怕要愁云慘淡了。
“她不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把她‘蘇三小姐’的名號打出去,也在伙計面前立個威,才如此不惜血本。瑾兒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看在我的薄面上才忍了她三日,如今邀我來喝茶,也不過是要個準話,看我保不保她。”
蘇晴風嘴角獰笑一下。
“不必顧念姑媽的面子,盡管動手收拾這小丫頭,不讓她知道點天高地厚,她還以為自己了不得了。剛剛長了翅膀的麻雀,就以為自己的是頭鷹了。”
“夫人,以往咱們哪次從宋府出來不是宋瑾言親自送至門口的,如今竟然連一個陪同的小廝都沒有,這不是欺負咱們嘛。”
從宋瑾言的主屋里出來,蘇夫人貼身的女婢如云就開始抱怨。
蘇夫人才剛剛失了勢,不僅自家的奴婢們見風使舵轉而開始奉承蘇三小姐,就連嫡親的侄‘女’宋瑾言也對蘇夫人沒有往日的殷勤了,真讓人心寒。
“放肆,宋瑾言也是你叫的。”蘇夫人厲聲斥責道。
如云嚇得一哆嗦,聲音小了下來。
“是,奴婢知錯了。”
蘇夫人嘆了一口氣說:“如云你也跟我了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長點心眼呢。宋瑾言就要著手對付蘇爾語了,他若是和我還像是往常一般親近,迎來送往的,會叫別人說閑話,說我聯絡外人,對付自家小輩。”
“其實夫人又何必借宋府的勢力,蘇三小姐本就不是夫人的對手。”
走過那一條游廊,如云撐起油紙傘,幫蘇夫人打著。
斜風細雨,使得這宋府花徑游廊屋宅府院宛如在水墨畫中。這粉墻青瓦的世家大族,看上去光鮮亮麗,可誰又知道這宅院內的勾心斗角心酸故事。
“蘇三那丫頭自然不是我的對手,她以為隨便安插幾個親信,就能動搖我十幾年的苦心經營,簡直癡人說夢。但是我動手辦了她,搞垮了她對我又有什么好處呢。”
蘇夫人伸手扶了扶頭上的珠釵,那里綰了個花樣,將早上梳妝時發現的幾縷白發包了進去。
“真是歲月不饒人啊,我總有一天會老,這生意還得交給年輕人。不像宋家,好歹還有個宋瑾言,雖是男孩,卻比女人更有殺伐決斷的銳氣,我膝下無子,蘇三雖然不聽話,但畢竟是近親,蘇家家業落在她手里,總比落在旁姓手里的好。”
“那方才夫人還叫宋大官人不必留情面的打壓蘇三小姐。”
“這一步省不得。就得叫蘇三那丫頭吃點苦頭,逼她來求我,到那時我再施以援手,給她些指點。才能拔掉她嘴里的狼牙,讓她對我既敬畏又感激。”
“若是咱們房里也有位小姐,夫人也不必如此辛苦了,唉……。”
如云低聲嘀咕了一句。自從十年前蘇夫人逼走了正室,取了繼室沈郎,蘇晴風房里就再無動靜,這沈郎原是青樓里的紅妓,生的妖嬈嫵媚,但早就吃過絕子絕孫的藥了,生不出孩子來,之后又娶個幾房侍郎,也不知道是得了報應還是著了邪風,別說女孩,就連男孩也生不出來一個。
如云有時候在想,若是正室還在,說不定蘇夫人也不至真的斷子絕孫,正室畢竟還是給夫人生過一個女兒的,雖說是個傻子,但說明正室的肚子是爭氣的,不像后娶的這幾房,各個都是空擺設,不會下蛋。
如云正走著,突然被蘇夫人伸手一攔。
宋府大門口有一對撐傘而立的夫妻,男子清新俊逸,女子人皓似月。穿著雖簡樸,卻雅致。冠簪束纓,寬袖翩翩,宛如一對玉人。
他們遞上一封拜函,與宋府的下人聊了幾句,就走了。
看宋府下人的態度,對他們二人也恭敬有禮,絲毫沒有怠慢之意。
“夫人,那位姑娘……。”如云呆愣了片刻,這才恍惚中驚醒。那位姑娘雖是側著身,臉上的輪廓只能看清一半,但那神態那容貌,竟然有三分像蘇夫人年輕的時候。
蘇晴風本人更是驚愕萬分。
如云是葉昭離開蘇家以后才跟了她的,自然不知道這女子,除了三分像她以外,更有五分像年輕時的葉昭,她蘇晴風十年前趕出家門的正室夫郎葉昭。
葉昭生出來的那個傻子,連京城請來的神醫都說這瘋癲之癥無藥可救,乃是娘胎里帶的惡疾,可是看那女子雙眸靈俏,并不是癡傻之人。世上竟有人能和長得既像葉昭又像她蘇晴風,難道這女子真是她當年那個癡傻的女兒。
是或不是,這女人只要肯聽命于她蘇晴風,長房有了自己的大小姐,蘇三那丫頭就徹底囂張不起來了……
“派人去查查那個女人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