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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和張車夫同坐在馬車外的司璟南因為沒有多余的蓑衣,被雨水打濕了半身的衣物,因而坐進了馬車里避雨。
馬車里放著軟榻圓桌等物,兩個人還算寬敞,坐三個人就有些捉襟見肘。
為了省空間,蘇二丫干脆把容珩抱在懷里,騰出點地方給司璟南。有美人在懷的蘇二丫對司璟南的敵意也稍稍減退,看她也再沒以前那么不順眼。
何況今天司璟南的氣色不太好,眼下有著很重的淤青。
容珩很安靜的側坐在蘇二丫懷里,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一本風物志。蘇二丫以前教滿香寫字的時候,容珩就在旁邊旁聽,后來蘇二丫又斷斷續續的教了他不少,這字兒也認得七七八八,若是遇到不認識的字兒,就問蘇二丫,邊問邊讀,可是這一上午,容珩看書的速度很快,但一個字兒也沒問。
他到底是看書,還是想用書擋住司璟南偶爾投射過來探究的視線。
蘇二丫看看容珩,又看看司璟南。
今天的氣氛,真的很詭異。莫非,容珩和這個老女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司夫人,您貴庚啊?”
“四十有二。”
“司夫人,您祖籍何處啊?”
“晉城。”
“司夫人,我們家容珩不會是你的私生子吧。”
“……。”
司璟南一時語塞,一口氣沒提上來,岔氣似得咳嗽了半天。一張老臉又青又白。
容珩用《風物志》當兇器敲了蘇二丫的腦門一下,眼睛因為驚訝而猝然瞪大,澄澈清透的就如同琉璃珠子。
“胡說什么呢!我從前……從前并未見過司夫人。”
司璟南低眉凝視了容珩一眼,容珩很快避開,他像是個逃兵一樣,想要逃離他的命運,逃離他身為沐府唯一血脈傳人的命運。他說了謊,他急于想撇開關系。
“也是,你們倆長得不太像,容珩的眼睛長得狹長又清亮,司夫人卻是濃眉大眼的……。”
“司某人愿意認沐……不,容公子為義子。”司璟南朗聲說道。
容珩的動作一頓。
“司某人曾有一子早夭,若是能活到今日恐怕也大不了容公子幾歲,昨日見公子甚為面善,就好像我兒在世一般,若是容公子不介意,我愿收容公子為義子,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對待你,我發誓,我會竭盡所能保護你,把世上最好的東西獻給你。”
這話說的令蘇二丫很有威脅感。
我自己的夫君,憑什么讓你來保護啊!
再說,容珩都說過以前并未見過司璟南,一個剛剛認識不到一天的人,司璟南又怎會如此輕率要認作義子。
“這世上最好的東西,容珩已經擁有,不勞夫人費心。”容珩冷冷的回絕了司璟南,他摟著蘇二丫,仿佛在用親昵的姿態宣誓,這世上對他而言最美好的東西,莫過于自己身邊的這個人。
雖然容珩主動親近,蘇二丫很高興,但容珩對司璟南的態度非常的反常,令蘇二丫有幾分狐疑。
昨天容珩對司璟南還非常溫和尊敬,連白鰱魚都第一個遞給司璟南。可今日,態度冷淡,話語淡漠,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得。
“公子年紀還小,閱歷還少,不懂這世界之大,萬物廣博。公子莫怕,我司璟南雖不才,卻也不是十年前的司璟南了,無論公子想要尊榮華貴的地位,還是想要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財富,我都能給你。”
司璟南目光灼灼的盯著容珩。
蘇二丫眉頭一皺,她怎么有種聽天書的感覺呢!
司璟南到底是什么人?她提到的十年,是否有特殊的含義?
“司夫人,你不是我,你怎會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到底是想認一個干兒子,還是想要一個完全聽命于你,被你指揮的傀儡?”
司璟南和蘇二丫皆是一愣。
尊榮華貴的地位,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財富……
司璟南竟然懷有謀逆之心。
蘇二丫的腦海里回蕩起司朗月在大牢里說過的話——你得答應我,要是哪天有個瘋婆子找上你,讓你起兵謀反,你得一口回絕了。
司璟南也姓“司”,莫非她就是司朗月口中的那個瘋婆子。
蘇二丫拍了拍司璟南的肩膀,同情的說:“藥不能停啊,江湖中人都有點怪癖隱疾,你這病不算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