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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傳來一聲長長的氣鳴,水開了。
蘇二丫正在院子里燒水,熱水滾燙滾燙的冒著白煙。熏得她兩頰紅撲撲的像個蘋果,水剛開她就心急著去摸水壺,手指剛碰到水壺的柄,就被燙的跳腳,忍不住用手指揉耳朵,過好好一會才能將水壺提起來,熱水嘩啦啦的倒進水盆里,激起晶瑩剔透的水珠。
她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抱著水盆跑到水缸旁邊,一勺一勺的舀著透著涼氣的井水,將水盆里的溫度降下來。
蘇二丫本來是用手指試水溫的,但想到容珩腳還傷著,傷口處的皮膚恐怕要比別處敏感脆弱許多,于是更加細致的用胳膊肘內側的皮膚試了試水溫。
“二丫,你在做什么?”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
容珩不知何時醒了,因一只腳傷的重只虛立著沒使勁,半倚在房門上,如瀑的烏發松松散散的垂著,眼若星辰,正灼灼的瞧著她。
“你怎地下床了。仔細腳上的傷。”蘇二丫見他腳上的傷口又有崩裂的跡象,又忍不住心疼了,眼巴巴的跑過去想要抱他上床。
容珩只愣了一愣,腰上就感覺一緊,兩腳離了地,沒有任何安全感,忍不住去抱緊了女子的身體。只是這樣一來,又覺得太過親密有些不妥,羞得滿臉通紅。
“你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來。”
“你腳上傷成那樣,還下地走路,你不心疼你自個,我還心疼呢。”
蘇二丫說話的時候,柔柔的鼻息正噴到容珩如天鵝般的脖頸上,癢癢的,只癢到人心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眼前這個人不是旁人,是他相處了六年的蘇二丫,熟悉的就像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但如今二丫的癡傻之癥突然好了,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仿佛都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會忍不住被她吸引,忍不住面紅耳赤。
這種感覺太古怪了!
就好像,蘇二丫不僅僅是他唯一的親人,而是一個女人了。
“哪兒這么嬌貴,這點小傷就走不成路了?”容珩輕輕的推了蘇二丫一下,面上仍是殷紅一片,目光有些躲閃。
“就這么幾步路,我抱你坐到床上,好好瞧瞧你的傷口。”蘇二丫不由分說,抱起他就走。容珩的腰身又被抬高了幾分,忍不住低吟了一聲,又伸手纏上少女的脖子。
詭計得逞的蘇二丫將臉埋的低了幾分,正抵在容珩的胸膛,嘴角微微的上揚。
等容珩被安然放到床上,已經繃著一張大紅臉,不知是羞了還是惱了,反正態度冷淡就是不與蘇二丫說話。
蘇二丫也不逗他,轉身去端著那盆溫水來給他洗腳。
容珩雖擺著一張硬邦邦的臉,卻也不抗拒蘇二丫,由著她小心的挽起自己的褲腿,露出那一雙布滿傷口的雙腳。
蘇二丫蹲在地上,將容珩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拿著一根不知道哪兒摸出來的銀針開始挑開容珩那些快要化膿的傷口。
她動作雖然已經極為小心,但將傷口劃開的時候仍是有些疼的,容珩卻只咬著嘴唇,一聲低吟也沒吐出來。
將傷口挑開后,蘇二丫用手舀起一捧水,仔細的清洗他的傷口。
容珩皺了皺眉,忍不住縮了縮腳,應是傷口蟄的厲害了。她溫言細語的哄著他:“容珩哥哥你若是疼就喊出來,二丫不會笑話你。”
容珩倔強道:“一點都不疼。”
蘇二丫知道他的性子一向是如此的,倔強堅韌,想要讓他想尋常男子一般撒嬌喊疼那是絕不可能的。但容珩這樣的性子更讓人心疼,蘇二丫不自覺的下手更為小心了,時不時的就要瞟一眼容珩的臉色,看他是否疼的厲害。
容珩的腳本是極為漂亮的,腳趾圓潤如玉,腳背因為疼痛微微的卷著。
“這藥膏是齊家嬸子給我的,說治療外傷最管用了。抹上去應該不疼,涼涼的,容珩你別怕,抹上藥肯定好的快,不會留疤的。”蘇二丫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就算有疤,容珩哥哥也是最好看的。”
蘇二丫從小瓷瓶里摳出一小點褐色的膏藥,輕柔的在容珩的傷口處畫著圈揉。指腹的溫度與冰冷的銀針截然不同,讓容珩又是一個顫栗。
怎地,她方才不是說這膏藥涂上去是冰涼的嗎?他怎么覺得自己的腳心越涂越熱。
“齊家嬸子來過了?二丫,你還認的齊家嬸子。”容珩說道。
他不是個話多的人,此刻卻恨不得滔滔不絕的將話題扯開,好讓自己遠離那羞人的敏感。
“不認識了,我以前腦子……不太好,不過隱隱有些印象,覺得齊家嬸子是個面善的人。”
“那你為何記得我呢?”
蘇二丫抬頭,嫣然一笑:“你又不是別人。你是容珩啊。”
容珩在心里念著這句話,許久也沒嚼透這話里的意思。蘇二丫手上的藥膏卻都抹完了,起身見容珩臉上紅的厲害,伸手敷在他額頭上,喃喃道:“怎地臉這么紅呢,不是發燒了吧。”
“好容珩,別跟我生氣了嘛,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嘛。我不該拿剛給你揉過腳的手再去揉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