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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四散而去。消失了。
不知道你有多遠,有五年那么遠嗎?
我路過那條無人的小巷。禁止通行。一條條X的管道反著銀光。突然我想,如果血管斷裂后會怎樣,愈合嗎?禁止通行,是現在還是永遠。星光若隱若現。
經過街角的那棵枯樹時,彩燈突然亮了。我哭了。沒有你的情人節。我要開始習慣。
花了整整一年的時光才敢告訴自己真相。蝴蝶很美,可是它會飛。
櫻花以每秒五厘米的速度下墜。甜而迷離的樟腦香透過衣柜的縫隙流瀉出來。無法抗拒。
三十八度。發燒了。
六年了。結束了。劇終。人散。
蝴蝶,終究沒有破繭而出。
愛你,所以放手
她和他是在她好友靜的生日宴會中認識的。
她一直都很自卑,1.5米的個子,一張不好看的臉,一份最普通的工作,讓她始終覺得自己到哪里都是一個襯景,是為了配合別人的審美需要的,就像一只孤獨的丑小鴨。所以她很少參加什么聚會之類的,但這次例外。她如以往的一樣不怎么說話,只靜靜的待在一個角落。靜走過來介紹了他給她認識,她靦腆的站了起來。他是靜老公的同學,一家廣告公司的設計。他好高,有一米八吧,她仰了頭才能看到他的臉,一張英俊的臉。他微笑著向她點了點頭和她握手,輕輕握了一下就松開了,她感覺到他掌心的溫暖。唱歌的時候,靜力邀她也唱一首,她推辭不過只得紅了臉站起來唱了一首。她的嗓子很好,每個人都說唱的動聽。放麥克風的時候她無意間瞥到了他正望著自己笑,她一慌,麥克風險些掉落到地上。
聚會結束的時候已經很晚。靜不放心,請他送她一程。他爽快的答應了,她本想推辭的,還沒開口就看到他遞過來的頭盔,便沒好意思再說。坐在他的身后,車速不快,她和他都沒有說話。晚風吹來槐花的淡香,她心里突然有種很安全很安全的感覺。到了家門口,她下來摘頭盔的時候不小心讓上面的絆子絞住了一束頭發,她手忙腳亂也沒能弄開。他笑了,伸手把她拉到面前,輕輕的為她順好頭發。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香。
這之后他便會在每個周末的時候約她一起喝茶,或者看一些搞笑的電影。她覺得這樣的時刻總是很快樂,不再有丑小鴨的孤獨感,感覺自己好象一不小心被一輛幸福的金馬車撞到了。她的心里有顆種子在慢慢的破土牽蔓,想要攀到一棵陽光的樹上。那天他握著她的手讓她做他的女朋友時,她幸福的流下眼淚,有些恍惚。她只是個丑小鴨,而他卻像一個王子。難道那把愛的金鑰匙真的已經掉落到她的掌心了嗎?她小心翼翼的捧著愛的小心臟,在他的陽光里輕輕的飛。
她是在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聽到的。他的那個朋友痛心疾首的問他究竟喜歡她什么,他實在想不通他看上了她哪里,一個又黑又瘦小又丑的女人。她沒有聽到他回答了什么,她只是突然有種被鉛彈擊中了的感覺,哪里都有了痛。愛,原來真的在意相配,而自己究竟哪里和他相配呢?她剎那間淚流滿面。她也曾問過他究竟喜歡自己什么,他笑著捏了下她的塌鼻子一件件數,喜歡她的安靜,喜歡她的溫柔,喜歡聽她唱歌,喜歡她黑黑的長長的發,反正就是喜歡了,哪里哪里都喜歡。可是那么多的喜歡為什么還是顯得那么單薄呢?讓她禁不起別人的疑問。她的眼睛從此添了一些淡淡的哀愁。
如果不是他執意要帶她去見他寡居的母親,那傷害就不會來的那么突然。當他的母親看到他身后的丑小鴨時,竟然心臟病復發險些昏迷了過去。她看到了他眼睛里深深的自責。老太太固執的趕她走說不想再見到她。她心里很慌很慌,無助的看著他。他安慰了母親以后拉著她的手跑了出來。她的眼淚一直沒停,他抱著她安慰著她,讓她給他些時間做母親的工作。他說沒想到母親會這么激動,得慢慢想辦法,讓她一定要堅持,千萬不要松手。她只是流淚,眉尖有了深深的痛。
下晚班,大雨如傾。她看到他正倚著摩托車在路口的路燈下等她,沒穿雨衣也沒有任何避雨的東西,大雨已濕透了他的全身。她一陣心疼,舉著的傘盡力的向他那邊傾斜一邊嗔怪他。他一把抱住她,緊緊的,象要把她擠進他的身體里。他告訴她他又和母親爭執了,母親仍不肯退讓,他已經三天沒回家了。望著他的憔悴和疲憊她的心針刺刺的疼,真的很愛他啊,所以一直舍不得放手。以為愛終能守得云開。她沒有告訴他他的母親已經找過了她兩次,每一次的指責都象一把劍,直插入她的心臟。她不能讓他知道,她怕他為她難過,為愛難過。她一直以為只要兩個人相愛就能永遠,卻原來,愛并不是兩個人的事,愛的身后還有一雙雙眼睛帶著審判的尺子,隨時審判著愛是不是相配。她不知道還將會有多少雙眼睛等著要來解剖她和他的愛情,她不知道究竟自己什么地方錯了,一副皮囊也需要世人的認同嗎?
又是槐花飄香的季節。她把他約了出來,向他提出分手。他愕然,剎那淚流滿面。他死死的握著她的手,請她再給他些時間說母親已經有些松口了,再給他些時間就會同意的。她冷冷告訴他,她受夠了這樣的愛,不想再做他的陪襯了,太累了,也不愿意再被別人解剖了。兩個人不合適,況且他還有個心臟病母親夠讓人受的,如果哪天她出了什么事,別人一定以為是她克的,她可承擔不起。這場愛情沒一個人看好,那它一定就是不應該的,分手吧。他直直的看了她半天,然后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痛苦的說他一直都在努力,一直在想盡辦法要讓母親接納她,另一邊還要擔心她可憐的自尊怕被別人傷害,他一直在努力,而她卻輕易的松手。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抹了一下眼睛,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望著他一步步的走遠,她淚雨滂沱,心一寸一寸的死掉。她一直緊緊的抓著他的,緊緊的,未曾想過要松開,如果,不是他母親的第三次到來。她威脅她,不要再抓住他不放,她是不會同意她進她家的門的,如果兒子一定要堅持,那么,他們婚禮的那天也將是他母親的葬禮。她問她不被祝福的愛情會不會幸福,告訴她有一種觀念是根深蒂固的,無法改變,就如她看她怎么也不順眼。
她整整哭了三夜,給自己無數個放棄的理由,每列出一條心就被撕去一片,一片片流著生疼的血。
愛,所以放手,有誰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