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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喜歡,你所面臨的都不會是問題的。”何易誠懇地說,只要你喜歡,我什么都可以給你的。但是這話他卻不敢得說出來,因為他知道江南雪是最要強的人。
“謝謝你,何易。”江南雪真誠地說,無論自己能不能給他承諾些什么,但是他對她的這一份關心,便已經足夠了。
去到文化公園的時候,大部份的人都已經到了,先是作為詩會主席的何易首先說了幾句開場話,然后是副會長江南雪說幾句,便自由活動了。
林小青與陳鋒翔走過來,林小青說:“我還以為你來不到呢。”
“我剛好趕上了。”江南雪微笑說。對這一個聰明的師妹,她是從心里喜歡,若果南美不是過早的綴學,怕也是上大三了吧。
“師姐,我跟鋒翔先到西面的楓林逛逛了,因為我要跟他比賽,誰寫的命題詩好。”林小青向陳鋒翔撇了撇嘴說。
“誰怕誰了,哼,誰輸了誰請吃飯。”林鋒翔也跟著說。
“好吧,你們去,我到處的走走。”江南雪看著他們又要斗嘴,不由趕著他們離開。
看著他們走了開去,一直沒有作聲的何易說:“我們到處去走走吧。”
江南雪與何易并肩的走在路上,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由于是秋天,能開的花很少,但是楓葉卻已經開始紅了,青紅的那一種,不知道是不是時間還沒有到,這里的楓葉還不是十分的紅火。
何易說:“我們好像來早了。”
“是呢,楓葉還沒有很紅。”江南雪感到很快樂,她最喜歡的便是對著大自然的景,她覺得每一樣的花與葉都是生命,都可以詮注著生命的真諦。
“你會寫楓紅的命題詩作嗎?”何易問。
“看看吧。”江南雪不置可否,她比較討厭寫命題的東西。
何易突然走到一棵很大的楓葉里,站在樹下,剛好有徐徐的風吹來,楓葉紛紛揚揚地飄落在他的身旁,惋如夢境,他笑得如春天的百花:“南雪,你看看,多美的楓葉,多高的楓樹。”
江南雪看著他孩子般的笑臉,感到有一些感動,也開心地說:“誰說秋天總是惹愁的。”
“如果在這里生活一輩子我也愿意了。”看著江南雪的笑臉,深吸著這里大自然的空氣,何易感概地說。
江南雪突然走到一行植物前說:“何易,快看看,這一種花很漂亮,可是,卻沒有葉子的。”
何易連忙走過去看,那是一種一絲絲的,血腥的,艷紅的,清幽的絕麗花朵,它讓人覺得開放得寂寞,因為它是沒有葉配襯。
“好像是彼岸花。”何易看了會兒說:“這一種花在秋分的時候開放的。”
“彼岸花?”江南雪疑惑的問了一句。
是啊,這一種花據說只有三天的花期,也是引渡靈魂之花。”
江南雪呆呆地看著這一種血腥般的花朵,心弦莫明的顫動,她喜歡這一種花。
“這一種花開得很寂寞。”
“是啊。”何易說:“只是每一朵花有每一朵花的宿命,大自然本來就包含了很多原理。”
“走吧。”江南雪站起來,不知道為什么,看了這一種花有種想流淚的感覺。
“好吧,反正這花很少見的,下次我再帶你來吧。”何易率先站起來,他真的想牽著她的手走在這楓葉林里,感受著秋天的美麗。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了,她無瑕看街邊美麗的霓虹燈便匆忙地走回家,現在七點多了,一想到母親沒有吃晚飯便想掉淚,都怪自己貪玩,想不到路上塞車,縱使是有心提前回來,回來得還是晚了。
她打開門的時候,并沒有想像中的黑暗,廳里開著燈,桌上有三碟菜放著,但是卻是吃了一半的,用保鮮袋包著。她心中一驚,莫非母親清醒過來做的?
她不由一邊大聲叫著媽媽一邊往她的房間走去,可是,一個冷淡的聲音卻打斷她的腳步:“你說話能不能少聲點?”
江南美從房間里走出來,不滿地說。
“南美?你怎么在這里的?”江南雪疑惑地問,平時這個時候她早就已經出去了,絕對不會在這里。
“我就不能在這里嗎?別忘記這里也是我的家里呢。”江南美厭惡地看了她一眼。
江南雪看著妹妹穿著露肚皮的衣服,還有那一掀就見屁股短群,她故意忽視她的厭惡說:“妹妹你穿成這樣,又打算要去哪里了?”
“你管好自己便好。”
“你是不是又要同你那些豬朋狗友出去?”江南雪緊張地捉著她的手問。
“我的事你最好少管,別以為你是我姐姐我就不敢扁你。”江南美摔開江南雪的手,冷聲說。
“南美……”江南雪無奈地哀求:“別出去跟他們玩好不好?”
“你算什么?”江南美不屑地說,然后不顧江南雪的阻攔,跑了出去。
江南雪追到門口,直到江南美的身影消失,她落寞地收回目光,臉上卻已經流滿了淚。
“南雪,南美出去喝酒了嗎?”對門突然打開,從小對她們關愛有加,像大哥哥般的方志雄說。方志雄是一個IT高手,平時看上去像是一個小混混,事實上他也是喜歡打架的人,在家的時間很少,但是卻常對她們做出不少的幫助。不過,他更是一位汲險家。
“沒事。她說出去一會。”南雪給他一個笑容,可是臉上的淚痕讓她看起來更加的柔弱,惹人生憐。
方志雄粗魯地說:“總有一天,我幫你教訓教訓那丫頭。”說完,高大的身形與拳頭,發出一些聲響,像是一頭發怒的獅子。
“啊?真的不用了,南美她還是很聽話的。”江南雪連忙搖頭說,她知道方志雄雖然有正當的職業,但是也是社會的一個小混混,專喜歡打架。很多時候,他回來的時候都布滿了傷,還是她幫忙上藥的呢,因為他的父母都不在這城市。有時候她最怕聽到的就是他說去攀登,每每回來,都讓她覺得他身上的血觸目驚心。
“沒事我就要出去啦。今晚公司要我加班呢。”
“嗯,好,方大哥不要再跟人打架就行了。”江南雪笑道。
“知道啦。”方志雄一邊說一邊走了出去。
關上房,屋里又靜了下來,她不禁覺得有些寂寞,想起了那一種彼岸花,無端的覺得傷感起來,吸了吸酸澀的鼻子,她走進母親的房間,只見母親還是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上的薔薇,不由強笑著說:“媽媽,我回來了。”
江母像是沒有聽到般,江南雪走近母親身邊,牽過她粗糙的手,輕笑著說:“媽媽,今天我去看楓葉,我真該死呢,心中一直害怕我那么晚回來你會不會餓,誰知南美幫你弄好了飯,南美其實很懂事的,對不對?對不對?”
說著說著,想起南美刻意的反叛,還有她的放蕩生活,可是,她將攢來的錢交給她的手上,她不在家的時候,她會將飯菜弄好,她讓人欺負的時候,也是南美站出來為她出頭,其實南美不壞的。這樣想著,心便尖銳地痛了起來,淚水不聽話的流。
江母像是突然聽到她的說話般,帶著恨意地看向江南雪,她突然像是發了瘋般,用力的打在江南雪的身上,語氣是令人心寒的恨:“你這女巫,是你,是你害怕俊軒的,是你害怕他的,你還我的俊軒,你還我俊軒……”
江母像是用盡全力,打在江南雪的身上,江南雪強忍著身上傳來的陣陣痛楚,每隔一段時間,母親總是像清醒過來,卻瘋狂的將她打,直打到她傷痕累累,她也累了的時候,才會停下來。
江南雪流著淚,咬著唇,直到唇咬出了血,她還是渾然未覺得痛,每當這時候,她總是恨不得代替父親死去,那么母親也不會痛苦得變得癡呆了。
為什么,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呢。
“我恨死你,是你害死他的,你為什么要害死他呢,你知道沒有他的日子,我多難過嗎?”江母的手疲累地垂了下來,可是卻荒涼地哭著說。
“媽媽,都是我的錯,您累了,先休息一下好嗎?”江南雪美麗的大眼睛噙著晶瑩的淚,柔聲說道。
江母又恢復回癡癡呆呆的樣子,眼睛看向天花上的薔薇花,任江南雪扶著她睡下。
輕輕地關上門,她疲累地挨在墻上,像是所有的力量都抽空了,從小到大,她與南美所忍受的,絕不是別人所能想像的,為什么當初死的不是她呢?那么,這一個家就不會這樣的窒息了,母親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的蒼老了。
她從衣袋里拿出一只瓷器小豬來,那是父親去世前為她雕刻的,她看著小豬可愛的臉,不由又開始流淚:“爸爸,我知道您在另一個世界里生存著,您看到媽媽為您生病了嗎?我真的覺得很辛苦,爸爸,您說我該怎么辦呢?我快承受不下去了,爸爸,您聽到我跟您說話嗎?我已經告訴自己要堅強,我告訴自己母親會好起來的,可是,這一切一切,都只是我一廂情愿,爸爸,我快承受不了了,爸爸……”
她看著自己手臂上的新傷痕,輕輕地綴泣,天地間像是只有她一個人般,顯得那樣的寂靜孤獨。天空突然下起了綿綿小雨,像是聽到她的哭訴般,淅淅瀝瀝的敲打在這布滿灰塵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