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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赫抬起胳膊嘶地擦了一下嘴，拿著酒瓶走向沙發，然后癱坐在沙發上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想起了瑞琳嚇得臉色發白，滿眼淚光的臉。還有瑞琳說的每一字一句，都把志赫的心寸寸撕碎。

好像再也忍不住一樣，緊咬牙關的志赫拿起酒瓶對準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啊哈……”

再怎么喝也醉不了。不對，越喝反而越清醒了。不知什么時候，天花板上瑞琳的臉變成了允瑞那天真無邪的臉。

“哈哈哈哈……”

突然，志赫開始低低地笑了。但是和志赫笑著的嘴角不一樣的是，他的眼睛卻滾下了大顆大顆的眼淚。

***

從醫院看完病回到家里的瑞琳，倚窗站著，看著那黑暗的夜空。白天看到的志赫的樣子一直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看到了允瑞的志赫，志赫央求的聲音反反復復好像復讀機一樣不斷在瑞琳耳邊出現，念子心切的他不管允瑞姓什么都無所謂，只求瑞琳能允許自己和允瑞見面。

這也不是說絕對不能做的事。一想到長得和他爸爸一模一樣的允瑞，自己也不能堅決反對。其實，絕對不能讓志赫看到允瑞，這個才是瑞琳的真正想法。

不知不覺地，一看到和他爸爸長很像的允瑞，瑞琳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越想就越加覺得自己應該給允瑞一些自己選擇的權力。因為不管怎么樣他也是允瑞的爸爸，這也是永遠都隱瞞不了的事實。

就要決定和允瑞說一下關于志赫的事的時候，內心的某個角落又發出了其他的聲音：如果那樣做了，允瑞被搶走了的話，永遠都不能再見到允瑞的話……

瑞琳用力地搖了搖頭。那是絕對不能發生的事情。瑞琳一次也沒有想像過，從來都沒有想像過自己的人生中會沒有允瑞。

“哎呀！”

瑞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從床頭柜上傳出的噪音讓咬住下嘴唇，沉浸在思索當中的瑞琳轉過了頭。床頭柜上放著的手機燈光閃爍，震動個不停。

一時半刻，遲疑著要不要接電話而看著手機的瑞琳，最終還是接了電話，慢慢地向床頭柜走去。

看到了手機的來電顯示，瑞琳的表情僵硬住了。是志赫打來的電話。瑞琳又再一次猶豫要不要接電話。

決定接電話之后，瑞琳舒了一口氣，輕坐在床上，打開手機蓋，把手機放到了耳朵上。

“喂？”

瑞琳的聲音有一些顫抖。聽筒里傳來了志赫沉重的嘆息聲。瑞琳沒有說話，只是依舊把手機放到耳邊，就那樣坐著。

兩個人只是通過聽筒聽對方的呼吸聲，誰也沒有先開口。

結果還是瑞琳先開了口：

“太晚了。就這樣吧，睡吧?！?

但是志赫和之前一樣，只是出氣，什么回答都沒有。

“掛了。”

嘴上是這么說，但是瑞琳卻無法先掛下電話。又那樣過了一會兒，就在瑞琳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下定決心掛掉電話的那一瞬間，志赫開了口：

“我……瑞琳啊，我……不想像我的媽媽那樣生活?！?

瑞琳再次把手機放到耳邊，聽他說話。

“我無數次下定決心，我寧愿死也不要成為那種一輩子只能看著自己所愛的人的背影而活著的人。我一再決定如果我愛上了誰，無論有什么事情，我都會讓她的眼里只有我。像我的媽媽那樣……抱著興許他會回頭這種笨想法，呆呆地望著那個人的背影，哭也不能哭地度過每一天……我居然還毫無留戀地親自把你送走……”

瑞琳想起了不知什么時候，從智秀那里得知了因為秀美有很嚴重的憂郁癥，他們受了很多苦的事情。

“父母的婚姻，對爸爸來說或許是政治婚姻，但是對于我的媽媽來說卻不是那樣的。媽媽很愛爸爸。從小錦衣玉食，備受寵愛的媽媽，她的自尊心比別人強，欲望也很大。她是絕對不會向不愛自己的爸爸表露出自己的真心。”

什么話也說不出來。瑞琳只是拿著手機放在耳朵旁邊，默默地聽著志赫的說話。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媽媽也成為了狠毒的人。拋棄了媽媽的父親，搶走了父親的小媽，還有在那種關系中出生的時宇，他們對于我的媽媽都是一種無法容忍的存在?！?

聽著話筒中傳來的聲音，讓瑞琳知道志赫醉得非常厲害。片刻之后，停止說話的志赫那邊傳來了深深地嘆息聲。

“我實在是無法理解我的媽媽。每當看到會對時宇下狠手的媽媽，看到每一次見到我的媽媽都會害怕得顫抖的時宇，那個時候哪怕她是我的親生母親，我也非常地討厭她，害怕她。但是，但是……遇見了你，愛上了你，我開始有點理解我媽為什么會那么恨小媽，為什么會對時宇那么殘忍。”

聽著志赫沉浸在痛苦中的聲音，瑞琳臉上的淚水流成了線。

“我，我很怕……你。看到你在那個家伙面前哭得像個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很害怕你的眼里是不是開始沒有了我，只有鄭友振。就像被父親拋棄的的母親那樣，我可能也會被你拋棄的那種恐懼感讓我無法忍受。看著你把我丟下，把我們的家人們丟下，就因為鄭友振的一通電話就急匆匆地跑了，我難受得想去死?！?

瑞琳聽了志赫的話后感到渾身無力，她緊握著電話橫躺在床上。

“但是……即使是這樣我也無法拋棄你，就算死也放不下你。也許，當初媽媽無法放棄要為了繼母而要求離婚的爸爸時，也是這樣的心情吧。”

為了忍住奔涌而來的淚水，瑞琳緊咬著牙。

“我用了各種各樣的理由讓我們的婚姻合理化，我等你，我為了你一句好話等了又等?？吹秸掌臅r候，我甚至不知道你愛的人到底是我姜志赫還是悠遠集團的繼承者；甚至覺得你真正愛的人不是我，而是鄭友振。”

“你怎么，你怎么能有那樣的想法……”

聽了志赫的坦白，瑞琳閉上了眼睛。

“那也，那也無法放下你。嗚嗚嗚……”

電話那頭，志赫的聲音越來越小，隱約傳來了抽泣聲。不知什么時候開始，瑞琳的眼里也充滿了淚水。

“我已經決定放棄你了。我不會像媽媽那樣慢慢地忘掉，我要成為敢于放棄的人。因為那樣我就不會再重復我媽媽的人生。你說愛我的那些話，會帶孩子來的那些話，我都無法相信。所有的都是謊言。即使把孩子帶來，我也確信那孩子不是我的。因為在避孕的時候我一次都沒有失敗過。瑞琳??！我，我……”

志赫再也無法繼續說下去。

“我……恨你。恨到想殺了你……我……恨你。我無法原諒你把我的人生變得和媽媽一樣。”

瑞琳聽到了咕嚕咕嚕喝東西的聲音。

大概志赫現在是在喝酒。

瑞琳在心里無奈地哭訴道：“啊，要拿他怎么辦才好。”

瑞琳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志赫急促地喘息著，模糊不清地說道：

“允瑞……瑞琳?。∥覀兊脑嗜稹敲雌粒敲纯蓯?。雖然我沒資格說這些話，即使，我知道我沒資格……但是那些……感謝的話我一定要說?！?

瑞琳用手捂住了嘴，想要抑制住哭泣。志赫不知道瑞琳現在的狀態，只反復地喊著允瑞的名字。

“允瑞，我們的允瑞……我的兒子允瑞……”

反復喊著允瑞名字的志赫突然安靜了。不知是不是睡著了，電話里傳來了志赫均勻地呼吸聲。

聽了許久志赫的呼吸聲，瑞琳小聲地喊了志赫的名字。

“志赫！我知道，我們變成今天這樣，不能完全說是你的錯。我知道我也有錯，雖然知道，但是心里卻不能原諒那天的你。”

但是電話的那頭除了均勻的呼吸聲，再沒聽到任何回答。

“我恨你。我的心告訴我它無法原諒拋棄我的你，無法原諒懷疑我的你，絕對無法原諒拋棄我們允瑞的你。想到那天的你，我現在都還會做噩夢，甚至無法呼吸……我恨你，非常的恨你……我恨死你了?！?

瑞琳緊緊地握著手機，聽著志赫的呼吸，泣不成聲。

“但是，但是……我更不想看到這么痛苦的你。雖然恨你，真的恨你……但是……不想看到你再這么痛苦，真的不想。你別這樣，你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吶。”

瑞琳放下電話橫躺在床上，臉上掉落的淚水浸濕了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