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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珠一臉不知道這孩子在說什么的表情，看了看允瑞，漸漸想起剛剛自己說過的話。

“啊！喂，我什么時候說過肝掉下來了？我說的是肝快要掉下來了吧。”

“就有。但是肝長在我們的身體里，姨媽你怎么知道掉沒掉下來？”

“哦，那個啊……嗯……呃嗯，吃了東西你再打電話過去問問舅舅。”

“嘁。”

允瑞小小地撅了個嘴。

“嘁什么？允瑞你上次不是這樣跟姨媽說過嘛，說你的舅舅沒有什么是不知道的。所以你去問問舅舅。姨媽現(xiàn)在在給你做吃的，忙著呢。”

在允瑞繼續(xù)問別的問題之前，熙珠趕緊轉(zhuǎn)身，把水放進煤氣灶上的鍋里，然后從櫥柜里拿出意大利面。

***

深夜，從睡夢中醒來的瑞琳呆呆地看著化妝臺上放著的手絹，然后慢慢地伸手去擺弄它，臉上交織了數(shù)萬種感慨。

很恨他，甚至一度很想殺了他，但是隨著日子一天兩天地流逝，撫養(yǎng)著允瑞，對志赫的憎惡和恨也一點一點地變淡。

可笑的是，有時候自己還會深深地想念他。還會想起他那結(jié)實的懷抱，還會想起他那曾把自己逗笑的那個聲音。但是，一想起志赫那天的冷漠無情，這些思念瞬間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想起那天的志赫，至今都會不寒而栗。為什么自己一直都不知道他是那么冷漠無情的人。

手絹置在化妝臺上，瑞琳從位子上起身走向窗口。黑暗的天空中，稀疏掛著的星星閃閃發(fā)光。

瑞琳發(fā)出了一聲低沉的嘆息。再也無法逃避了。秀美還有宇攝都已經(jīng)找上門來，表明想要帶走允瑞。但令瑞琳不安的是，宇攝說要帶走允瑞。

和秀美拼命，還有可能抵制住她，但是對宇攝卻是不能。因為宇攝對于瑞琳來說，就像是恩人一樣的存在。

沒有一點排斥的意思，反而把她當做孫媳婦兒般地對待。理應(yīng)是瑞琳去問候他的，但是他反而惦記著生病走不開的瑞琳，甚至親自來到醫(yī)院看她。還有，在允熙住院的那段期間，他也操了不少的心。

因為宇攝的影響力，允熙從住院開始到葬禮結(jié)束，都得到了首爾醫(yī)院誠心誠意的招待，而這些她也都知道。但是不僅僅只有這些。后來和志赫解除了婚約，和他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的關(guān)系，但他還是派人過來，幫助葬禮圓滿地結(jié)束。

一天一天陷入地獄般的瑞琳，在著實有名的韓醫(yī)院里，還收到了他寄來的補藥和加油的話語。盡管后來瑞琳說心領(lǐng)了把藥都退了回去。

瑞琳再次看向化妝臺，揉搓著手機。此時的時針正指向2點。

***

燈也不開的客廳里，志赫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喝著酒。知道允瑞的存在的時候，志赫陷入了恐慌，而現(xiàn)在的他也差不多從那個狀態(tài)中脫離了出來。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很少喝酒，看起來過著和以前沒什么兩樣的生活。

但是，當什么事情都不做，靜靜地坐著的時候，腦海里便會浮現(xiàn)出允瑞的樣子，到頭來還是不得不借助酒的力量。真的好想緊緊地抱一下那個小小的稚弱的身體。哪怕一次就好。

志赫又再一次把空杯倒?jié)M，然后一口氣喝了下去。

“哈啊！”

志赫嘆了一口氣，然后把空杯放回桌上，剛放下空杯手機便亮了起來，在桌上滴溜溜地慢慢轉(zhuǎn)動著。如果不是公司發(fā)生了什么特別的事或者緊迫的事，這時候一般不會來電話。

“我是姜志赫。”

低沉而嚴肅的嗓音。但是電話的另一頭卻沒有聲音。

“喂。”

電話對方的沉默引起了志赫輕微的不耐煩：“喂！”

“是我。”

志赫的瞳孔漸漸變大。完全沒想到聽到的會是瑞琳的聲音，他的心臟禁不住狂跳起來，一時間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腦子一片空白。

“嗯。哦，哦……”

吞吞吐吐地就只有那一句。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么，而對方好像也同樣如此。

沉默了好一會兒的瑞琳終于開門見山：“想和你見見面。”

對于瑞琳意料之外的一句話，志赫吃力地點了頭：“呃嗯，好。我，我現(xiàn)在去你那里嗎？”

“不。現(xiàn)在太晚了，明天再見的話會更好些。”

“好吧。那你安排吧，我隨時都有空。我都可以。”

兩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電話的那邊該不會已經(jīng)掛斷了吧？這樣想著的志赫檢查了自己的手機。但是電話仍是通話狀態(tài)。

“瑞琳啊！”

時隔六年后再次喚起的名字。喉嚨空然被堵住了。

對于志赫的呼喚，瑞琳什么也沒有說。

“瑞琳啊！有在……聽么？”

在志赫焦躁得微微顫抖的聲音中，在他那焦急的心情中，她就那樣任他問著。

“瑞琳啊！”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才傳出回答：“嗯。”

“嗯，那我們明天在哪里見面？你什么時候有空呢？”

“在一個安靜的地方見面就好了。”

“好的。我哪里都無所謂，你決定吧。”

似在思考的瑞琳暫時沉默了一下。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你能來一下我們家嗎？10點左右，但如果你不方便的話……”

志赫慌張地回頭看了看掛在墻上的時鐘。

“沒，沒有。沒關(guān)系，我會去的。”

“嗯，那，明天見。”

“好。”

志赫戀戀不舍地拿著電話，與之相反，瑞琳在志赫說完后便害怕地掛了電話。

嘟嘟嘟嘟嘟……

雖然已經(jīng)聽到電話掛斷的信號聲，但是志赫卻始終無法放下耳邊的電話，就那樣坐了好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