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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琳穿著黑色的正裝,頭發整齊地盤在頭上,將一束白色的菊花放在了允熙和鐘秀一起長眠的墳墓面前。
一陣還不能稱之為春風的涼風,悠悠地掃過墓地。
瑞琳跪在地上,直勾勾地望著墳墓,好一陣子她的嘴里只發出幾聲淺淺的嘆息。
“媽媽!我來了。你跟爸爸兩個人肯定罵了很多次我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吧?你想問我是怎么是知道的?其實我在美國的時候都聽到了。”
瑞琳嘴上說著玩笑話,眼里卻漸漸泛起了淚水。
“你開心了吧?丟下我一個人去找爸爸,你開心了嗎?以后我可是會狠狠欺負你跟爸爸的。”
她的臉頰滑下了淚,瑞琳努力地想要微笑,但淚水已經抑制不住的淌下。
“這次我是真正地回來了,從現在開始,我不會離開這片土地,所以我一定會守護你跟爸爸的。雖然在這里生活……會很艱難,說實話我連應該如何生活下去,應該以什么維持生計都覺得很茫然。但我還是喜歡這片土地。現在我不會再逃走了,也絕對不會再逃避。我要成為讓允瑞驕傲、自豪的媽媽。爸爸媽媽你們會幫我的吧?我想好好地生活下去。不!我一定會好好地生活下去的。真的,我會讓自己和允瑞過得好好的。”
瑞琳擦了擦眼淚,又伸手去細細地撫摸墓碑,手被一旁毛糙的草地刺得癢癢的。
“媽媽!”
瑞琳聞聲轉過頭,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她急忙擦去淚水,從地上起來,走向氣喘吁吁地牽著友振的手爬上來的兒子。
“兒子,很累吧?”
深深的雙眼皮和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小巧而厚實的嘴唇,有著比同齡孩子更高的個子,這小孩正是允瑞。
他穿著牛仔夾克,牛仔褲和T恤衫,看著瑞琳露出了天真爛漫的笑容。
允瑞大口地喘著氣,又搖了搖頭示意他并不累。
“我不累,這種程度不算什么。”
允瑞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假裝一點也不累的堅強地回答道。
“你拉完粑粑了嗎?”
允瑞害羞地擠擠眼睛點了點頭。
熙珠將要去機場的瑞琳攔住,然后友振去機場接了允瑞將他帶去了公寓。
在公寓里相見的母子倆,馬上坐著友振的車朝墓地趕來。但一下車,允瑞就說要拉粑粑,所以拖著友振的手去了廁所。瑞琳看到友振示意讓她先上去的手勢之后,就獨自先上了山。
“這孩子怎么這么會說話啊?而且還是喝著美國水長大的,和洋人一起生活的孩子,竟然還能將韓語說得這么好。對了,他還會看韓文呢,一段時間沒看見他,竟然變得這么厲害了。”
瑞琳聽到友振贊嘆的話,心里感到十分滿足,她將允瑞擁入懷里,說道:
“那當然啦,也不看看他是誰的孩子。”
瑞琳竭盡全力地準備著。因為預備著不知何時要回韓國的情況,在允瑞剛開始學說話的時候就給他請了一個韓文老師,在家里也不能用英語。在這樣嚴格的教育之下,允瑞反而覺得英語變得難了。
友振嗤嗤地笑著,向著墓地走去。
“崔允瑞!你該向外公外婆行禮了。”
允瑞一從瑞琳的懷里滑下來,就撒腿跑向了友振。
“你知道怎么行禮嗎?”
“我知道!”
允瑞驕傲地大聲說道。
“是嗎?那好。那跟舅舅一起行兩次禮,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
瑞琳呆呆地望著正在行大禮的友振和允瑞。
6年前,連想也不愿想起的那年3月。因為有友振在身邊陪伴著,才熬過了那段艱難的日子。
當她接到母親病危的消息,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的時候,意外地發現友振也在那里。他再也不是在酒店里見過的那副狼狽的樣子,而是刮了胡子,理了頭發,還穿著黑色西服,以整潔而又端正的大韓民國檢察官的樣子出現,握著奄奄一息地允熙的手,叫她媽媽,還跟她說感謝她把他生下來。
因為他的關系,允熙才能毫無悔恨,滿臉安詳地走向了生命的終點。
母親的死亡,再加上志赫的悔婚,瑞琳一次性遭受了這些不幸,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她只是整個人都懵掉了,仿佛沒有靈魂一般坐在葬禮的一角。
友振陪在那樣的瑞琳身邊,承擔起葬禮的一切事務,后來也一直悉心地照顧著她。
也因為這樣,友振和瑞琳連著幾天上了報紙和新聞頭條。那里面傳得最多的就是因為友振,志赫才和瑞琳悔婚的消息。
但是他們兩個,包括志赫三個人都選擇了沉默,對流言聽之任之,也因為如此,猜測性的報道才會層出不窮。
從那以后,瑞琳去了美國,生下了允瑞,并將他養大到現在這個樣子,這一切也都是因為友振提供了物質上和精神上的幫助才做到的。她生允瑞的時候友振也陪在她身邊,他從不會忘記孩子和瑞琳的生日,并且都陪他們一起度過。
“喂,大嬸!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你也不知道?”
“呃?你叫我了?”
允瑞和友振都是一副無奈的表情,望著瑞琳。
“不好意思,我暫時想了下別的事情。為什么叫我?”
“媽媽!我的名字真的是舅舅幫我起的嗎?”
瑞琳點點頭,臉上浮起了溫柔的微笑。
“嗯,舅舅從外婆的名字和媽媽的名字中各取了一個字,幫你起的名字。”
友振一邊揉亂允瑞的頭發,一邊說道:
“你看吧,舅舅什么時候說過謊話,啊,崔允瑞!我心里受傷了。呃呃呃!”
友振揪住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死了似的在喊疼,臉上還裝出痛苦的表情。看到他這個樣子,允瑞微微地皺起了眉,眨了眨大眼睛。過了一會,允瑞用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問道:
“受傷是什么意思?”
比起痛苦的友振,允瑞似乎覺得受傷這個詞表示更重要的事情,他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嗯~那就是心很痛的意思啊。”
允瑞點了點頭,望著友振,一臉嚴肅地說道:
“那么我剛剛也因為舅舅而受傷了吧?”
友振皺著眉,向允瑞問道:
“剛剛?什么?……啊!呀!你真卑鄙,真卑鄙,這種時候真像你的媽媽。”
瑞琳聽到友振冷不丁地提到她自己,狠狠地瞪了一眼他。
“我怎么了?”
瑞琳倏地雙手叉腰,撅起嘴巴,抗議道。
“你總是因為很小的事情而把性命也搭上嘛。呀,你知道你兒子為什么說他受傷了嗎?就是因為我在機場的時候,搶著喝了他一口牛奶所以才那樣說的啊。居然小心眼到就因為一口牛奶……我知道了,知道了。我給你買一桶很大的牛奶好了吧。”
允瑞嘻嘻地笑著,好像大發善心似的說道:
“不用了。我也有錢可以給舅舅買牛奶。還是我來買給你吧。我剛才說我受傷了,是因為本來舅舅說要買的話我就會給舅舅買的,但是你無恥地要搶小孩子的牛奶喝所以我才那樣的。所以啊舅舅,以后不要搶我的牛奶喝,讓我受傷了。你應該說‘允瑞啊,舅舅沒有錢,所以給舅舅買一瓶牛奶吧’這樣才可以。知道了嗎,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