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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英遞了塊干凈帕子給她,聲音卻是不冷不熱的:“不必還了,你拿著用罷。”
孟景春伸手接了過來,心中卻是嘀咕,這般施舍的語氣聽著好似自己買不起帕子似的,真討厭。
結果沈英又變戲法般拿出一罐膏子,也是遞給她:“好歹是姑娘家,鼻子底下都快擦破了,也不知涂些膏子。”
“下官活得沒有相爺講究,若無其他事,下官這便先告辭了。”
她接過來連聲謝也不說,悶著頭就轉身穿鞋子。
這么晚她一個人回去,也不怕碰上歹人。沈英道:“遣人送你回官舍罷,”
“下官男子裝扮,怕什么?”她穿好鞋子,直起身來,依舊是背對著沈英,“下官實在不敢勞煩相爺。”
沈英也就隨她去,待她前腳出了門,便喊了小廝暗地里跟著,等她到了官舍再回來。
孟景春又不是吃素的,怎可能不知身后跟了人,但那人又沒什么其他舉動,孟景春便由他去。那罐膏子她還握在手里,涼涼的瓷罐子硬是被她捂熱了。她怕化掉,便將其放進了袖袋中。
又開始淌鼻涕,她吸了吸鼻子,順手就拿帕子擦,剛將手抬起來,便又放下去了。罷了,這帕子看著就嬌氣貴重,用才擦鼻涕有些暴殄天物,遂又收進了袖袋,拿出舊帕子來擦。
這相爺原先看著還挺和氣,怎么一知道她是女子的事情就變得這般莫測?
時好時壞的,真不知他在琢磨些什么。
孟景春想不透,但怎么都覺著沈英跟換了個人似的,也不是先前認識的相爺了。
她一路平安回到官舍,身后跟著的那人立刻就回去了。孟景春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對著天上的月亮看了許久,這才進屋。
本以為會為那莫名得來的一千三百兩橫財激動得睡不著,可她腦子里想來想去的竟壓根不是那一千三百兩,輾轉反側半晌,鸚鵡卻也消停得很,估計是白日里沒睡覺,晚上也沒了力氣叫喚。
孟景春實在睡不著,爬起來對著那鸚鵡說道:“來,跟我學一句,相爺是壞人。”
鸚鵡不理她。
她腦袋一偏,琢磨了下,又道:“那換一句,相爺是好人?”
想想又蹙了蹙眉,自己都覺著在說瞎話。鸚鵡卻仍是不理她。
“相爺陰險?”她想想,又說:“相爺作惡多端?相爺仗勢欺人?相爺心機頗深?”
大晚上的腦子不好使,她有些詞窮,那鸚鵡只看著她,一句話也不說。
她察覺到自己無聊,打了個哈欠轉身回去繼續睡覺。
但那鸚鵡卻破天荒地喊了一聲略帶沙啞卻又清楚的“相爺”來……
她一扭頭,那鸚鵡跟得了寶似的,“相爺、相爺、相爺”叫個不停。孟景春心驚,恨不得上去捂了它這嘴!
那鸚鵡又沖著她“相爺、相爺、相爺”地喊了幾聲,孟景春趕緊撲過去,言辭兇戾:“快住嘴!”
鸚鵡仍是不停,喊得似是很來勁。
孟景春一時著急:“趕緊喊‘沒人’,不然將你丟出去!”
鸚鵡好似很乖地消停了一會兒,待她轉過身去,又惡作劇般地叫起來:“相爺、相爺、相爺……。”
孟景春都快被它整瘋了。
與這鸚鵡斗智斗勇了一晚上,孟景春最后竟給它下了藥,這才換來一個時辰的安生。
然天亮得早,鐘鼓樓的聲音遙遙傳來,孟景春便起床洗漱去大理寺。
到了下朝時分,徐正達回了衙門,一瞧見孟景春,便將她喊了過去。
徐正達道:“萬蒲樓那案子查得如何了?可有進展?”
孟景春立即想到了那一千三百兩銀子,便道:“下官昨日去萬蒲樓不過是認個路,沒發現什么重要線索。”
徐正達挑挑眉:“你賭了?”
孟景春支支吾吾:“恩……賭了。”
徐正達沒去過那等地方,還有些好奇,便道:“多少本錢賭的?”
孟景春皺皺眉:“萬蒲樓五十兩起賭……。”
“五十兩?”徐正達聲音稍稍高了些,“這么多!”萬一要是輸了豈不是很虧!
他趕緊問:“你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