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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與那玀趕到祠堂，見到族人聚在祠堂門口，三五成群，議論紛紛。

“發(fā)生什么事了？”阿紫問。

“阿紫拉！”

阿紫快步走近他們，眾人驚訝她滿身污泥。

“我剛從田里回來。”阿紫淡然一笑，又問：“是誰吹響牛角號了？”

族里有規(guī)定，要么是一年一度的春祭大典，要么是贊普頒布新政令下來，如若不是至關(guān)緊要的大事，不得肆意吹奏牛角號。

想到族規(guī)，她眸里的笑意倏地?cái)科稹Ｅ赃吥谦M一面憂色，也跟著問：“究竟發(fā)生什么大事了？”

“這……”眾人啞口無言，面面相覷。

當(dāng)中有人本在床榻上睡覺，有人正在給一家子做飯，有人在屋前院子里劈柴，有人好不容易才哄睡了襁褓的孩兒……大家也是突然聽見了“海納百川”，慌忙趕了過來。

“對了！”有人猛地伸手指住身旁一名大漢的鼻子，“張三，你不是頭一個(gè)趕到的么？”

張三搖頭：“不是我，我來到的時(shí)候，‘紅臉’正好從祠堂里出來……咦？”他霍然轉(zhuǎn)過身，左瞧瞧右瞧瞧，卻不見“紅臉”的人影，不由得納悶：“說也奇怪，我家挨得近，我跑過來了也是上氣不接下氣的，怎么‘紅臉’住村子那頭，他反倒是來得比我快？”

“可能是他剛好過來這邊上田吧！”

“‘紅臉’家的田地也都是在村子口那邊！”

阿紫聽出了端倪，她忙抓住張三的手，“你剛剛說，看見‘紅臉’正好從祠堂里出來？”張三想了想，點(diǎn)頭道：“我跑著過來，他從祠堂里走著出來，我倆還差點(diǎn)撞上。他嚇了好大一跳，然后就跌在地上，我上前要扶他，他還不讓人幫……之后大伙都來了，我也就把他給忘了。”

“你們真不知道是誰吹的牛角號？”阿紫環(huán)顧眾人一眼，凜神而問。

眾人一致?lián)u頭。眸光一沉，阿紫心下已經(jīng)有了答案。

那玀問：“要不要把‘紅臉’找回來，再問問看？”

“不必了！”

空靈的嗓音陡然響徹耳畔，眾人側(cè)目看去，只見綠影伴著白光輕掠而來。

眨眼間，一雙綠底碎花布鞋穩(wěn)穩(wěn)著地。

徐娘半老風(fēng)韻猶存，一襲綠裙亦如當(dāng)年的清新。亮眼的銀發(fā)長長，那么愜意地披散在身后，隨風(fēng)微微撩動(dòng)。

時(shí)光荏苒，有誰還記得當(dāng)年秦淮河上蕩船低吟淺唱的人兒。

“姑姑！”阿紫忍不住縱聲大呼，又是歡喜，又是關(guān)心，沖上前去問道：“是不是那號聲驚擾姑姑了？”

“阿紫，安杰諾人呢？”

“安杰諾在此！”一個(gè)粗獷的聲音自祠堂里邊傳出。

眾人又齊刷刷地朝祠堂看去，驚愕祠堂供臺前竟跪著一道身影，正是安杰諾。

“阿哥？”阿紫怔住，見到安杰諾就地三叩拜，直膝起身。她快步?jīng)_入祠堂。

“阿哥，你怎地在祠堂里呢？”阿紫急問。

安杰諾行近供臺，默默地抓起一把香煙，借供臺燭火將之點(diǎn)燃。他簇著香煙再躬身三拜。

香娘族人以半月形狀圍聚在祠堂門口，靜靜地看著安杰諾三拜又三拜。只見安杰諾驀然將手中的香煙，遞給他們的族長阿紫拉。

阿紫滿心不解，她皺眉看了安杰諾一眼，默默地接過香煙。跪地三拜，平身又作躬三拜，然后雙手恭恭敬敬地將香煙擁簇插入供臺香爐中。

微微抬眸望眼供臺上眾神主牌，阿紫心下一陣肅然，不禁語氣幽幽地道：“阿哥，今日的號聲與你無關(guān)，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