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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路的跑出來的一個莽夫,論家世,論長相,論言談舉止,哪點比得上他們?
偏偏……蘇梅悵然嘆息一聲,莽夫待宮兒確是粗魯,但那顆心里的溫柔卻也是旁人未必比得上。
“他們相處得很好。”君飛揚如是說道,蘇梅眼神巴巴望著那幾簇青草,他一低頭,便將她眸里的羨慕一覽無遺。
莽夫雖有柔情在,但其實他可以做得更好。
如果心里扎扎實實藏了一個人,只消她輕輕一笑,天地瞬間便黯然失色。
“我們以后會是怎樣呢?”蘇梅沒察覺自己問出了心底話。
任君飛揚再淡定,這會兒也不由得一愣。炯炯灼熱的黑眸盯著蘇梅看了一下,而后他仰頭大笑,“是,君某還欠你一場婚宴!”本來是說好了一到東魯認了爹便提親辦婚事,萬沒料到等在東魯的竟是一塊無字碑,婚事就這么的被耽誤了。
“我……”發覺自己說了羞人話,蘇梅垂眸壓低臉,酡紅著面頰悶悶的說:“我沒有催你的意思。”都怪自己亂說話,怎么聽起來倒似是在催婚了。
纖纖十指無措地揪抓住衣帶子,君飛揚笑著執起來,捧在掌心中。白皙秀氣的手放在大掌上,顯得有些袖珍,倒是像一件藝術品,越瞧越教人心動。
如此小的一雙手,就是那曾經為他彈奏了一晚《鳳求凰》的巧手,這纖細的指尖曾輕輕撫弄那天地的琴弦,湊出天地最和悅的琴音。
也是這雙手,曾親自釀酒埋下在周家梅林樹下,等著他來為他斟倒。
這雙手還擦拭過東魯鎮南王的無字碑,血寫了姬海棠一個公道。
粗糙的指腹輕輕掃過小指上的一道傷痕,佳人臉色微變,慌忙想抽回雙手,豈料她越是掙扎他偏偏越是抓得更牢穩。
“我手上有傷疤,有什么好看的。”蘇梅又羞又惱,無奈雙手仍被君飛揚握牢,眸光輕挑,她忿然瞪了他一眼。
君飛揚低頭吻在她手上,淺淺的一吻,他的唇就撤走了。
“我們以后還有琴棋書畫詩酒花。”他淡笑說。
“啊?”蘇梅被他輕輕一笑又勾了魂,愣怔的看著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半晌,她才意識到他是在回答她方才的問話。
我們以后還有琴棋書畫詩酒花。
他的話,悄悄溜進她心里去,似是浸泡了蜜糖般,讓她心里不禁一陣發甜。
往后他們的日子里不只是有柴米油鹽醬醋茶。
還有琴棋書畫,詩酒花。
于心頭反復地默念著琢磨著君飛揚的話,蘇梅含在唇邊的笑意漸漸濃郁,想忍住卻還是忍不住,終究是在嘴角輕輕笑了開來。
越笑,越甜。
稀疏的陽光穿過叢叢綠葉,山道上淺淺的黑影隨風搖曳,君飛揚已下了馬去搬開那擋在路中央的樹枝。
鳥語清唱在耳邊,眼前一切驟然變得是那么的美好。
在鼻腔間溜進溜出的陣陣花香……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這樣美妙的感覺往后也會經常出現在他們的生活里。
也許是他們同坐在一棵大樹下,她為他彈琴,他為她舞劍,琴聲伴著刀劍劃空聲,還有那一陣陣風吹葉落聲。
可能他們不是彈琴弄劍,他與她坐在亭子里對弈,聞著百花齊放的馨香,一人執黑子一人執白子,端看棋局惴測著對方的一盤心思,或他或她,手指捏著棋子輕輕放下,二人相視而笑。
倘若不舞劍彈琴,也不對弈,月光柔柔下,梅花綻放夜里,他飲著她釀的梅花酒,她躲在他懷中取暖。
如是在白天,他可以在屋外開辟田地,她在旁邊種些果蔬,勺起一瓢水,打濕了她的衣裙,可也洗去了他腳上的污泥。
君飛揚又上了馬車,見到蘇梅兀自笑得顛倒眾生,柔聲問:“想什么?”
她羽睫動了動,只是萬般風情的睇著他,但笑不語。
風在吹,樹影搖動。
花香襲人。
柔軟的心仿佛還能更柔些……
他不追問,伸手為她理了理被風吹亂了的一聶長發。
馬鞭一揚,“駕!”馬車緩緩繼續前行。
她還是忍不住了,伸了伸脖子,唇湊到他耳畔:“我在想……琴棋書畫詩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