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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新人汰舊人是千古定論,少康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而寒浞卻已經老了,加上失去親人,早就對世事心灰意冷,失敗是早晚的事,就算沒有少康,他自己也沒有幾天的壽命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懷。”
“這就是你所謂的解釋?”我抬起頭看著她,覺得她特別的陌生,“人間打的那么熱鬧,你就緊緊是個坐旁邊看戲的,而戲中人的生死,其實根本就與你無關。”
“也與你沒有關系,如果你能保持我這種心境,你就不會覺得這慢慢人生路難熬了。”
“不,我不是你,我沒辦法做到,誰對我好,我就會愛上誰,會更加加倍的對他好,我沒辦法偽裝。”
“傾城,人的命運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你如今這個模樣,注定是要禍國殃民的,可是那不是你的錯,如果你真的想要做人,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等到你準備好之后,就告訴我。”
我想我已經把女媧娘娘給得罪了,可是我一點都不后悔,因為她并沒有解釋我心中的疑惑,難道人生真的是這樣,沒有真愛嗎?
我不信,我不信!
“我會抹去你的記憶,下一世,讓你真正體會一個女人的一切,去吧!”
還沒有去找她,因為這許多年,我依舊不知道我是不是準備好了。見我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思索,女媧似是也不著急催促,只是在慢慢地等著我的回答。
我該那樣選擇么?
我想起那個如女媧娘娘一樣高大的男子,他的樣子浮現在我的眼前......他赤著的上身肌肉虬結,圍著一條虎皮裙子,赤著腳,腳踝上有虎牙制成的腳環,手腕上也有虎皮的護腕,他背后背著一張黑金制成神弓,腰間的牛皮箭壺里有十支金光閃閃的箭,腰間還有一個牛皮水壺。
我想起自己隨著他攀上了東邊最高的山峰。
我想起我躲到了他身后的巨大陰影之下。
我想起他舉起身后的大弓就搭弓射去,連射九箭,那九只太陽變成九只金色的烏鴉墜落人間,另外一只卻逃遁了。
我想起他慌張地將神弓交給我。,“狐貍精,我把神弓和剩下的一只箭交給你,你要找到我在人間的繼承者,把他們交給他。”
我想起那個和他長得一樣的男子,一樣能拉開神弓的男子。
我想起自己不顧一切幫他拿到神弓,想到他結實溫熱的胸膛,想到他對我的欺騙和利用以及,不顧一切想要殺死我的樣子,我想起他死前的樣子,我想起那塊紅色的印記……原來一切就像是輪回一樣,這就是我的宿命么?
可是一個影子卻越來越清晰。
在水池邊,強裝鎮定的樣子,以及后來,離開我卻說自己自私的那個人。
是啊,我依舊不能忘記他。
若是抹去記憶,再這樣愛一次也未嘗不好。
良久,我睜開眼睛,“我準備好了。”
女媧笑了,那笑聲很飄渺,很空靈。“倒是一只有情義的狐貍,再等些年,我便讓你去,你可有什么想說的?”
“我……我不想再看著他們離開我,哪怕可以陪著他們一起去,都好。”我咬了咬唇道。
“我再讓你遇一次寒浞,之后便看你們了。”女媧的聲音更加遙遠,“只不過,這一世情緣之后,你就要去你該去的地方了。”
我迷茫地看著周圍,我該去的地方么?
若干年后。
不知道又過了多少年,我只覺身子突然輕了,一道白光閃過,隨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出身宦門世家,曾祖父楊汪是隋朝的上柱國、吏部尚書,唐初被李世民所殺,父楊玄琰,是蜀州司戶,叔父楊玄珪曾任河南府土曹,我的童年是在四川度過的,10歲左右,父親去世,我寄養在洛陽的三叔楊玄珪家。
我有傾城傾國之美,天生麗質,又精通音律,擅歌舞,并善彈琵琶。
我叫楊玉環。
開元二十二年七月,皇上的女兒咸宜公主在洛陽舉行婚禮,我也應邀參加。咸陽公主之胞弟壽王李瑁對我一見鐘情,皇上在武惠妃的要求下當年就下詔冊立我為壽王妃。婚后,我們甜美異常。
可是,卻總有一種感覺,這個人并不是我想要依靠終生的人,但是,他現在卻是我的夫君。
開元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七,皇上寵愛的武惠妃病逝,皇上因此郁郁寡歡。在心腹宦官高力士的引薦下,皇上把目光投向了武惠妃相似的兒媳......我。
開元二十八年十月,與李瑁成親五載的我離開壽王府,來到驪山,此時我才22歲,皇上已有56歲,皇上令我出家為女道士為自已的母親竇太后薦福,并賜道號“太真”。
天寶四年,皇上把韋昭訓的女兒冊立為壽王妃后,遂冊立我為貴妃,皇上自廢掉王皇后就再未立后,因此貴妃就相當于皇后。我自入宮以后,遵循封建的宮廷體制,不過問朝廷政治,不插手權力之爭,以自已的嫵媚溫順及過人的音樂才華受到皇上的百般寵愛,這一切恍然如夢,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這才是我的宿命。
不是我不插手權力之爭,而是心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我,享受著這個男人的寵愛便好了。
直到梅妃的出現,那也是一個美麗的女子,皇上對我開始不似從前。我有著心痛,但是卻又不是那么明顯,我不知道這是為何。
可是我知道,就算梅妃文采再盛,在這宮中卻是沒有絲毫用處的。她念著皇上,但是皇上卻不是她應該覬覦的。
皇上似是怕我,他怕我鬧。
其實我也不過是想要他陪著我。
恍惚間,似乎記得有誰說過,男人寵愛自己的老婆又有什么錯呢?
可是就算他再寵愛我,也避免不了很多的事情。
天寶十四年,范陽、平盧、河東三鎮節度使安祿山以反楊國忠為名起兵叛亂,兵鋒直指長安。
第二年,皇上帶著我逃往蜀中,又是一次逃命,不知道為何,我會冒出這樣的念頭。
可是途經馬嵬驛時,隨駕禁軍將校一致要求處死我。
他們要求清君側,他們說這一切是因為我,因為我迷惑了皇上。
他們皆認為我乃禍國紅顏,安史之亂乃因我而起,不誅難慰軍心、難振士氣。
皇上終于還是妥協了。
我拿著他賜予我的白綾,站在佛堂的梨樹下,想著我短暫的一生,我的一生都是光芒,自小起便被各種光環籠罩,從沒吃過苦,可到頭來,竟是這樣的命運。我不由自嘲一笑,轉頭看向遠處,他甚至不想再見我最后一面。
是不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