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一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寒浞呢,他應該知道。”
“沒有人能診斷出來,這不是毒不是病,是詛咒,只是因為姐姐是修道之人,所以才會有所察覺。”
“為什么,難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不告訴寒浞?”難道這才是她叫我來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為了敘舊,而是告訴我一個更加驚人的真相?
“我怕他難過,怕他以為是他害了我。”
“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的。”
“不,姐姐,我中的不是毒,是咒,是一個女人平生所有的怨恨,根本無法可解,我能夠在死前說出這些真相就已經很滿足了。”
又是一個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姐應該聽聞過坊間的傳聞吧,關于大王是如何學到這一身武藝的。”
我點點頭,的確,姮娥姐姐早就提醒過我,寒浞當年離開我之后,在山中遇到一位世外高人,見他聰明伶俐,又骨骼清奇,便將他留下來,傳授了他一身的武藝,他的武藝我是見過的,的確過人。可是姐姐又說,當寒浞的師父傾盡所學教會他之后,他卻毒害了師父一家,放火燒了他們所住的地方,因為他害怕師父會收其他人為徒,這樣天下就會有人比他厲害,能夠壓制住他了。我當日只當是尨圉那幫老家伙為了誣陷寒浞故意真假雜陳編出來的,至少在我眼中的寒浞一直是個彬彬有禮的人,即使有時為了權謀會做些事情,可是這些事情在王位爭奪和更替上,畢竟不算是什么大事,當年啟做的可比這些過份多了。
“姐姐是聰明人,那些故事的真假,一看便知,起先我也是不信,可是那日回程途中,一個黃衣道者帶著一個跟我年紀相仿的女子攔住了我,我才知道了真相?”
“真相?難道這一切是真的?”我有些緊張的抓住了她的手,不知道我是否還能接受這樣的事實,“那個女子呢?”這件事雖然影影綽綽,但只要不是真的有人證物證,就無法定案,可是如果真的有個什么樣的女子出來證明,連姜蠡都相信了,天下人會不信嗎?寒浞以前是后羿的義子,只要擺平了后羿便沒有什么了,可是現在他擔當的是天下的大任,不知有多少人愛他,更不知有多少人嫉恨他,人心向背從來都難料,到時候姒相以此事做文章,只怕他爬得越高摔得就越重。
“誰說不是呢,我當初聽到這件事的第一個反應也是,絕對不要把這件事告知天下,他苦心幾十年的經驗,不能為了一個女人就斷送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那個女人……”后面的話,我沒有問,只怕那個女人落在我們誰的手里都活不成。
原來那個女子就是寒浞師父的女兒,寒浞的師父收下寒浞為徒,有大部分的原因只怕也是為了這個女兒,其實不難理解,如此乖巧聰明長得又好家事也不錯的男子,自然是多少女孩子心中欽慕的對象,父親要為女兒挑女婿,找到他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只可惜寒浞心中一直記掛著要兼善天下,而他的這位師父卻是當年大禹的故人,看到天下為后羿所占便就此避世,根本不愿意再踏入紅塵,又一心要留下寒浞跟自己女兒在一起。寒浞先是隱忍,又與那位女子虛與委蛇成了夫妻,待到學成之時,便跟妻子提出下山的要求,誰知她打死也不同意,還拿腹中的孩子相威脅,爭執間,寒浞錯手推了妻子一把,沒想到她就此死了過去。畢竟當時年幼,又怕事,生怕師父師母會一生追殺自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他們的飲水中下了毒,將一家老小毒死,又一把火燒了茅屋,自己下山投靠后羿,此后便是他為我擋箭之事,也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我和后羿的恩人和義子。
“只是那個女子當日并沒有死,那位黃衣道人趕到救了她,從此臉卻毀了,”姜蠡精神炯炯的看著我,我卻有些害怕,她此時的矍鑠只怕真的是回光返照了,她卻不以為意,繼續說到,“直到最近,那女子才可以下地行走,聽說寒浞和姒相在戈邑會戰,便求了那個道人要來見他一面,誰知先碰到了我,當我從她口中套出這些事情之后,第一個反應就是要除去她,也不知做得對還是不對。”
“妹妹一心護住自己的丈夫,又有誰能埋怨你呢。”為什么這個世界永遠是女人為男人的付出,那么多。
“我也不及去分辨她所說的真假,只知道這件事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便佯裝要帶她去見寒浞,卻在她酒食中下了毒,沒想到卻被她察覺了出來,那毒是寒浞教與我的,可是我萬萬沒想到,卻是這個女子教給他的,她自然能夠察覺出來,她便嚷了起來,我生怕她引來其他人,便一不做二不休,提刀砍了,她的頭顱在地上轉了九九八十一圈才停下來,卻一滴血都沒有流,她的臉早就爛了,可是那對眼睛卻明亮異常,就那么直愣愣的盯著我,從此之后,我便每晚都做噩夢,我也知道自己壽命將近了,也好,但愿她把對浞的仇恨轉到我身上,從此伯明國也就相安無事了。”
姜蠡沒有判斷錯,的確是詛咒,而且是最深的血咒,所以她死時才會不留一滴血,姜蠡這樣的人,在戰場上殺人無數,何時會做噩夢,殺這么一個女子也不過是手起刀落之事,卻要費心去下毒,看來她自己心中也早就信了女子所說的事情,而她能識破寒浞的毒,看來十有八九都是真的了,只是白白搭上個姜蠡,我倒有些不忍了。
“難怪妹妹你不愿讓人知道,這的確是大事,可是就此死去,你就甘心嗎?”
“大王多年來一直對我呵護有加,除了姐姐,他也不像其他男人那樣三妻四妾的,我這一生已經知足了,而且兩個孩子現在也大了,能為他們父親分憂了,我還有什么好牽掛的,就讓我代大王一死吧,也全了我們多年夫妻的情分。”她笑得淡然,我的心卻沒辦法平靜,如此或許真是她內心所求吧,自從我進宮之后,她便被冷淡了下來,只有在戰場上能夠與寒浞并肩,如今不打仗了,她這樣孤高的女子又如何受得了那常年的冷清和煎熬,或許為了給自己心愛的人贖罪而死,對她來說是最好的解脫。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我有些不敢面對我們之間突然出現的這種沉默,只想逃離,仿佛我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我如何能夠還坦然的坐在這里假意的安慰,無能為力的看著她死去,明明能做,卻什么都不做。
“姐姐,答應我,一直陪著他好嗎?”她突然拉著我的衣襟,我站住了,“他一生孤冷薄情,做事有時難免極端,其實最是情真,只是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此生恐怕也不會再有其他鐘愛之人了,他需要一個人愛他知他的人陪在身邊,我走了,就只剩姐姐了,如果姐姐也離開了他,就真的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了。”
她說的我何嘗不知,多少次寒浞從夢中哭著驚醒,如果沒有人在他身邊安慰,那漫漫長夜,真的要他獨自與夢魘相伴嗎?
“妹妹放心!”她放開了我的衣襟,我卻沒有動,“還有其他的事情嗎?孩子們?”
“有姐姐在,妹妹放心的,只是這幾年我看著澆兒漸漸大了,卻對公主動了心,愿妹妹幫忙物色個好的,斷了他這份心思才是。”
我心中一驚,到底是親生母親,雖然不是時常在身邊,卻觀察如此入微,我只當寒澆跟女岐青梅竹馬,姐姐出嫁有些舍不得說些瘋話,沒想到他如今人大心大,倒是被他母親一眼看破了。
“我會留心的,你放心吧!”我頭也不回的出來房門,卻迎頭撞上了守在門邊的寒浞。
他沒有說話,便走進了姜蠡的房間,一天一夜他都沒有出來,也不讓人進去,直到第二天晚間,寒澆和寒戲匆匆進入房間,須臾便傳出了哭聲,我知道,這一代女中豪杰就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