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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轉,我發現我已經泡在溫泉宮中的溫泉里,而我是躺在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之中。
“傾城……”他焦急的看著我,眉頭扭到了一起,我恍惚的伸手去抹開他的眉頭,他握住我,“這是怎么了?他對你做了什么?”
在他上下起伏不停的胸膛上,我知道自己隨時可能被打回原形,我的精氣一直在散失,我甚至希望自己就此死去,至少此時還有人在乎我的死活,我知道會有人為我的逝去哭泣,我仿佛看到那只紅狐朝我走來。
溫泉水的力量讓我體內的精氣終于停止了涌出,在水里我依然感覺到他的呼吸,我想我應該可以活下去了,他的懷抱讓我覺得踏實,聞著他的呼吸,我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難道我由狐化人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我以前想的那樣?
我不是來幫助后羿成就大業的,而是充當他通往野心之路的道具,我的存在不過是他一次次實現各種妄念的媒介!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會變成這樣?他對你做了什么?”
“是混元雙修法,是那個女人教他的。”我嘴唇皸裂干渴,我知道我此刻的臉色一定難看的要命。
“什么雙修?”他緊了緊懷抱。
“是我們道術修煉的一個法門,是及其下作的流派,就是男女二人通過交合的方式把一個人的元靈輸入另一人的體內,在他體內陰陽混合之后,再輸回那人體內所以叫混元,由于男女的體質修煉的法門各不相同,通過這樣的修煉對二人都有很大的補益,因為要兩個人,所以叫雙修。”
“那這么說應該更好才對,你怎么?”他有些懷疑我說的話的真實性。
“因為他只完成了第一個階段,吸走了我的靈力卻沒有吐納給我。他這么做是一門很邪惡的修煉方式,我們叫做采陰補陽,或者采陽補陰。”我無奈的苦笑,師傅曾說過,這套法門只有兩個信任之深的男女才能練,不然被人拿走所有靈力,只有死路一條。好在他的法術不熟,我的元神沒讓他找到,不然……“那你可以吸我的,要怎么做,是交合嗎?”他激動的把我的臉扳向他,很認真的看著我。
我看到他著急的樣子,我突然想笑,伸手去拉他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變成了枯樹皮一樣,我一摸臉,也是這樣,我怎么了?
我低頭看向水中,“這是誰?”我大驚失色,不,這不會是我,這個蒼老的老太婆,怎么會是我,我捂住臉,推開他,“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現在老了,丑了,他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
他心疼的看著我,推開水一把抱住我“沒事,你快拿走我身上的精氣,就可以馬上復原了。”他激動的要來吻我。
“不行的!”我艱難的阻止他。
“為什么不行?我愿意的,你如果沒有力氣吸我,你告訴我,我也能吐納給你。”他激動的抱著我,仿佛終于找到了靈丹妙藥。
“因為……因為……”師傅當年的確是想要把這套法術傳授給我,但當時我想,我不老不死,他也一樣,根本沒有任何意義,而且手法太過蕩,傳授時還要相對,進行陰陽交合,那時我還未經人事,從內心來說根本接受不了,所以拒絕了,而且這套法術如果光吸納別人的精力未免太過下作,因此……“我不會。”
我相信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聽到這個消息都會崩潰。我能了解。
他居然沒有說什么,只是走過來,靜靜抱著我,我感覺肩頭濕濕的,再望向他,他仿佛一個孩子一般,以為母親就要死去,忍不住默默流淚。
我伸手去擦他的眼淚,他握住了。
“傻孩子,我又不會死,你是縱橫天下的大英雄,怎么能落淚呢?”我眼里他仿佛又是那個多年前犯錯被罰跪拜蒼穹的孩子。
“真的?你不會死?”他高興的幾乎就要跳起來。
“只是我恐怕只能一直這么老了。”
“傻瓜,不管你變成什么樣,你都是我的傾城。”他笑著摟我進懷。
我不禁笑了,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笑虛弱而蒼老,他的表情心痛不已,更加緊的抱著我。
我一直在這種昏昏沉沉的情況下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每隔一個時辰他就把我抱入溫泉之中,一頓飯時間又抱出來。
“為什么要這么麻煩?”當他再一次要把我抱到池中的時候,我忍不住問道。
“什么麻煩?”他有些不解。
“你可以一直讓我泡在水中的。”
“不可以,你本就虛弱,在水中泡久了就更加虛弱了,等你好些我們出去曬曬太陽,你的力氣就會慢慢恢復的。”
“我不要!”我沖他嘟著嘴。
“呃?……”
“我們精靈是要曬月亮的。”他那個錯愕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愛了。
“好……曬蠟燭也隨著你。”他也鉆入水中緊緊抱著我。
當我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我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身下是精致的軟塌,我卻沒有看到他。
被人吸光了精氣的我,生死只在一線,容顏蒼老只是一部分,更可怕的是我居然渾身連一絲力氣都沒有,就連走路站立都要人攙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樣才能恢復體力,也不知道何時能夠恢復。
我的情況并不好,即使溫泉能止住我的靈力外流,但我剩下的靈力已經沒辦法阻止我的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再找不到補充靈力的辦法,我就要現出原形了。
寒浞問我,如果我現出原形會怎么樣?
“那我就需要再修習一千年,重新獲得人身。那你將來就要天天對著一只只有六條尾巴的九尾白狐了。”想通了這件事,我突然變得灑脫起來,居然有了力氣開玩笑。
他抱著我,笑了,“不管你變成狐貍,還是老太婆,我都不會離開你的。”
可是他終究不能長期陪著我,朝堂上的事情還是要他去處理的,他一離開,我就像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孤獨的想哭,黃鶯傷痛未愈,卻千里迢迢的飛回武夷山要去找師兄來救我,我的狀況卻是誰都不能見的,我只能一個人傻傻的待著。
躺久了,我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虛弱的連趴著都困難,一個人及時的將我扶了起來,我高興的笑笑,“謝謝,寒……你是誰?”扶住我的是……他,白衣白裙恍若不織,容貌清秀,眼睛里卻隱隱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氣息,但那絲氣息我又有幾分熟悉,他身上還若隱若現透著一股仙氣,我實在不知道哪位神仙身上會有如此奇怪的氣息。
“狐貍精,你到現在都還要硬撐嗎?”他依然笑得很邪魅,我終于看清楚了,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為什么還要來,我已經變得又老又丑,他還要我什么?
“你滾開!”我用盡全力去推開他,這個世上如果說我最不愿見到的人,那就是他了,“我后悔當初沒有吃了你!”我背過身子不去看他,我深陷如此境地,不能說跟他沒有關系,雖然不排除我貪慕男色咎由自取的成分。
“你難道不想要回你的靈力嗎?”他的聲音充滿了邪惡和欲望,我以為經過那天他能夠有所覺悟,沒想到居然還能作出這樣的事情,“你現在是不是后悔拒絕了我?”
“我……?”我呆呆的看著他,“是的,我后悔,我后悔當初沒有一口吃了你,我后悔那天居然還以為你會有所頓悟,沒想到,你真的無可救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