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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待我很好，只是不讓我離開，他也不來迫我，我便在水底一直待著，躲避九隆的婚。直到后來大羿射下了九日，我才擺脫了他的糾纏。馮夷再也沒有理由關著我了，我便離開了那里，我想要去追隨大羿，他卻被帝俊緝拿上天，于是我跟隨緝拿他的人也來到了天上，他們發現不見了大羿射日的神弓，我便自告奮勇向女媧娘娘請求派我下界尋找，我早已厭倦了天上的生活，不愿回到天上，我借著這個借口，便在人間游蕩。”

我萬萬沒想到，原來她也見過大羿，難道世間真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我們現在又一同留在了后羿的身邊，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我萬萬沒想到，原來她也見過大羿，這難道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讓我和她同時來到后羿的身邊？

“你見到的大羿他怎么樣了？”我忍不住發問，他的下場一直是我所關心的。

她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背過身去看著那一汪水塘，“他們把他永久囚禁了起來，忍受無窮太陽之火的煎熬，直到找到最后一只神箭，才能讓他離開那個地方！”

“最后一只神箭？”就是后羿射出的那支殺死河伯的神箭嗎？我當年交給了后羿，現在卻下落不明了。

“是的，這支神箭注定要殺死一位地神，一位君主才能完成它的使命，而后羿也注定要死在把神箭交給他的人的手里，只有后羿的死才能放大羿自由。”她的句句話都打到我的心上，難道指的是我，我注定要殺死后羿？當初是我把神箭交給他的。

"為什么？"“什么？”她明顯不知道我這個為什么是為了什么。

“為什么后羿死才能換大羿自由？”這似乎是個循環，一個無法被釋然的輪回。

“因為后羿是大羿留在人間的影子，他是大羿在人間的延續，你難道想在人間見到兩個大羿？”我突然想起，逢蒙說后羿是有窮國王和祭司撿來的孩子，難道真的應驗在這里了？

“只可惜，當初那個把神箭交給后羿的狐貍精已經被他燒死了，再也沒有人殺得了他了。”她轉過頭來看著我，“你知道他有多無情嗎？”

我懵懂的看著他，不知道她要說什么。他的無情我早就領教了，不過因為我是異類，人間無法容下我是正常的。

“他其實很愛那只狐貍精，而且早就知道她是狐貍精，可是當逢蒙告訴他，那只狐貍精將來會殺死他，他便改變了主意，他親手射殺了她。哼！”她冷笑了一聲，“他最愛的不過是他自己，所有的包容，寬恕，不過是看狐貍精還有可以利用的價值，不過是貪戀她的美色。”

我渾身一個激靈，原來是這樣，并不是因為我是狐貍精，而是因為我和他注定只能活一個，因為我是大羿的使者，因為大羿和他不能在人間共存！

“后來呢？”我不敢再糾纏這個問題，我突然想起了有窮國的老祭司，我沒有聽她的勸，沒有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我最終被紅塵色相所迷，沒有留住自己的本真，我讓貪嗔迷了心智，我讓愛恨亂了修行，我終究要墮入輪回，成為命運的犧牲品，如果我早聽她的，我不會受那場火劫，這以后的以后的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

“后來？”她有些迷惑，不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后來你找到神箭沒有？”我不耐煩的提醒她，神箭在我手上，我又交給了后羿，自然不會被她輕易找著，不然也不會出現后來的事情了。

“你說這個，那神箭有殺死天神的神力，他們不放大羿就是怕他用它來反他們，如何又能輕易讓我找到。”她又不自覺的冷笑了一下，“我不過借著這個機會四處游蕩，再后來我就在你姐姐的婚禮上見到了你，你不記得了嗎？你那個時候是那么高傲，那么的純潔，你現在怎么會成為這個樣子，一副柔弱猶豫的樣子，一副敢愛不敢恨的樣子，”她做出一副挺看不上我的樣子，我不敢接話，也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以前的純狐什么樣子，我的確不知道，現在的我什么樣子，我也迷糊了，她搖搖頭，“不過看你對付那些朝臣的樣子，我倒覺得，我沒認錯人。”

原來這個洛神喜歡看人無情的樣子，我突然覺得，純狐只怕跟她姐姐性格相差很遠，如果不是那樣，她怎么會求我下手殺她，一個人為了尊嚴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么會放過別人，我心中不禁掠過一絲悲哀，為純狐，為洛神，為后羿，為我自己。

“你的確沒有認錯人，我的一切都是裝出來的，我跟你一樣別有用心，只是……”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停頓。

“只是什么？”她果然發問。

“只是，你不告訴我關于你的目的，我如何能告訴你？”

“好吧，其實我今天就是想來告訴你關于河圖的事情的，沒想到卻跟你扯了那么多不相干的話。我其實是想求你幫我。”

我停下已經站起的姿勢，復又轉身看著她，給自己倒了杯水，也幫她倒上，茶已經有些涼了，她看看我，手上挽了一個法訣，那壺茶便重又熱了起來。

“你姐姐的婚禮之后，我又回到了洛水，沒想到馮夷依舊在那里等我，我無處可去，便留在了他水底的宮殿，他見我終日郁郁寡歡，便張羅著要擴大宮殿，他的確對我很好。”她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似乎在追憶以前的歲月，我也不禁被她的表情感染，不忍再打擾，“我們一直相安無事，他總是千方百計的逗我開心，我也漸漸習慣了有他陪伴的日子，于是我提出跟他結為夫妻，可是我的父母卻覺得他配不上我。”

“于是他決定治水，將黃河，渭水和洛水平定下來，他開始繪制河圖，后來大禹到了渭水，他便將河圖獻給了他。”

“河圖不是繪在他身上的嗎？”此言一出，我才發覺自己失言，所幸洛神似乎并沒發覺。

“起先的河圖只是繪在羊皮紙上的，可是回來涂山會盟之時，我遇到了后羿……”她頓了頓，看了看我的反應，悠悠嘆了口氣，“他跟大羿長得實在是太像了，我幾乎把他當成了他，而他比大羿更解風情，我終日與他流連在山水之間，幾乎忘記了自己的夫君，可是他卻不會忘記我，當他看到我跟后羿在一起時，氣急敗壞，便跟他打了起來，打斗之中，我不知道后羿用了什么辦法，居然傷了他的左眼，當時我們并沒有在意，可是后來，他的傷勢越來越重，我開始害怕。我父母兄妹都勸我離開他，可是你知道嗎？越是這樣，我就越害怕失去他，最后我去求我父親，讓他救救他。”

“他一定有辦法了？”這句話就像是廢話，伏羲自然有辦法救自己的女婿。

“辦法就是他重新找回河圖，并將河圖繪在自己身上，然后將自己的精氣與水玉相通，而我找到洛書從旁協助他。”水玉我知道，是上古傳下來的神器，一旦與之相同，便可控制天下水靈，也難關，河伯最后會從黃河的水神，變成天下的水神，看來他們一定是找到了。

“我替馮夷去求大禹，大禹二話不說就將河圖給了我，又讓大啟幫助我找到了洛書，如此情誼，他子孫受難，我如何不報？”她說完看著我，原來她是來對我剖白心跡的，她的確把我當成大啟的阿姨純狐了。

“后來呢？”我似乎覺得這后面應該還有事情。

“后來，改朝換代，后羿驅逐了啟的子孫，他們找到馮夷要他幫助他們奪回都城，馮夷自是一口答應，我從中非常的為難，但是后羿與周圍的有風國，朱雀國，以及九夷各國關系不錯，他的兵馬著實威懾了他們，而我們的兵馬根本不夠跟他們抗衡，所以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不過自從他娶了你以后，似乎變了……”

我已經猜到她要說什么了，他的確是變了，但不是娶了我之后，姮娥走后只怕他就在變了，他變得驕奢了，他的吃穿用度，排場女人都變得跟以前大不相同了，也許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敢對他下手。

“我們察覺到了周圍各部落對他的不滿，只要他們保持中立，這勝算未必就不是我們的。”她有些得意的仰起頭，我覺得好笑，最后不也一樣的慘淡下場嗎？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結果呢？……”我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