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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浞領著一個身材高大的抱著嬰兒的女人在門口給我們引見,我依稀記得她就是他的妻子姜蠡,姜蠡不愧是蚩尤族的后人,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容貌卻長得甚美,只是面色稍稍黑了一些,估計是嫁人之前常年帶兵之故。
她帶著孩子緩緩的我們行禮,我連忙扶住,“你這抱著孩子不方便就別那么拘禮了。”我暗暗使力把她扶起來,她卻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著我,我有些不自在了,只得躲避著她的眼神,看向他處。
“哈哈,這就是孤王的第二個小孫孫啊?”后羿看到孩子興奮不已,上前接過逗弄著,那孩子長得虎頭虎腦甚是可愛,那黑黢黢的皮膚倒是跟他母親一個樣子,沒想到才一個月大就比其他孩子個子都大,一逗就已經會咯咯的笑了。
“父王讓我也看看嘛!”鶯兒在那里大聲叫著,也伸手要去抱孩子,我連忙拉住,“鶯兒!”我瞪了他一眼,她馬上就安靜了。
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這位就是岐公主吧!”看來寒浞的妻子并不經常進宮,跟鶯兒也是第一次見面。
“夫人好!”鶯兒很有禮貌給姜蠡行了一禮。
“真是大家閨秀,人長得漂亮又懂禮儀,難得難得!”姜蠡嘖嘖稱贊,后羿頗為得意,“都是少妃教的好啊!”
“可有取名字啊?”后羿轉頭問道。
“秉義父,我們想叫他寒戲,不知義父意下如何。”
后羿是個粗人,哪里知道好還是不好,只能連聲說好。
“義父,里邊請吧!”姜蠡將孩子接了過來遞給旁邊的奶媽。他們夫妻倆就帶著我們往里走。
走過門口雕刻著樸素獅子的石頭影壁,便是正廳,正廳是日常起居之地,并不是宴會的主要地方,我匆匆瞄了一眼,這里的陳設倒也甚是簡單,看來寒浞的日常起居也并非外間傳說的那么奢華。
我們繼續穿過正廳來到后院,沒想到這里別有一番洞天。后院的路皆由石子鋪成,兩邊種滿了各種花草樹木,我依稀辨認得出銀杏桂花還有楓樹,現在正直初秋,銀杏的葉子已經轉黃,楓樹的樹葉也是火一樣的紅,交相映襯在道路兩旁,還有一些沒有落盡綠葉的其他喬木,實在是一番別有滋味。
“寒浞,你這院子有點意思哦!”后羿也覺得這四季的樹種的好不停的點頭。
“這是臣媳的意思,各種的樹木交錯種植,這樣一年四季就都有地方賞玩了。”我抬頭去看姜蠡,卻發現她的眼睛也正直直的看著我。
“義父,前面還有紅梅,到了冬天也不會覺得單調!”寒浞上前來扶著后羿往前走。
“看來還是你們夫妻倆會打理,我當初在這里的時候,哪里有這些啊!”后羿感嘆到,想來他也想起了以前的那段日子。
“義父說笑了,”姜蠡也甚是伶牙俐齒,“義父當年日理萬機,想的都是天下家國的大事,那里能為這小小一個院子勞神,是姜蠡一介女流,閑來無事便只會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下功夫了。”我不禁笑了,“你這一片府邸大的,可不止一畝三分啊。”
一句話說得所有人都笑了。不過鶯兒顯得有些百無聊賴,垂頭喪氣的跟著我們,看來我們這些大人的場面話,讓她感覺很無聊了。
走過這片林子,卻是一片開闊之地,兩邊擺放了刀槍劍戟十八般武器,看來是寒浞的練功場了。“不錯,不錯!”后羿拍著寒浞的肩頭,“我們男兒本色,便是要習武才能定國安邦,兒子有乃父風范啊!”
我又是一笑,只怕這后羿每日耽于美色和狩獵,早把習武之事忘在腦后了吧!
“父王!”鶯兒突然發話了。
“怎么了?公主?”寒浞立刻蹲下來問道。
“我可不可以不跟你們一起啊!”
“讓奶媽帶你去找澆兒吧!”姜蠡過來打個圓場。
鶯兒盯著后羿想得到他的首肯,后羿笑著點了點頭,那孩子就撒歡著拉著奶媽走了。
后羿看著鶯兒歡脫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老是長不大,讓你們笑話了。”
“哪里,這孩子歡脫的日子也就這么幾年了,過幾年嫁了人自然就長大了,到時候做父母的想見他這個樣子,只怕也見不到呢!”姜蠡一句話說得我們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誰說不是呢!”后羿嘆了口氣。
再往前走,竟有一片湖泊,一個石制的水榭飄然于湖面之上,那湖倒不大,只是當中種滿了蓮花,新敗的蓮花還沒來得及收拾,一片殘荷倒又顯出一番情致出來。荷花池的另一端卻是一處偌大的湖面,荷塘盡處還建有一處樓閣,那是我熟悉的地方,我呆呆的看著那里,不由得有些出神。
“這后面還有一處院子,今天我們就在那里設宴。”姜蠡的話戛然而止,他們都發現我呆在原地,居然還不想離開。
“母妃想是看到這滿塘的殘荷起了悲秋之心。”姜蠡來攙扶我。
其實我只是想起了以前住的神廟也有那么一畝荷塘,后羿見我喜歡,分別在這里和我所住的祈仙宮里也弄了那么一片荷塘,這里是專門為了種荷而辟出來的一片,現在看那破敗的景色,我倒是希望它從來未曾來過。
“這任它花開如畫,也終有破敗的一天!到時也就無人賞了啊!”我不禁悠悠的嘆了口氣。
“愛妃容貌如妍,哪里就得破敗了?”后羿連忙攬過我安慰到。
“是啊,母妃定是青春常駐。”寒浞也忙不迭的附和到。姜蠡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悠悠嘆道,“即使花開不敗,也備不住賞花人另賞它花啊!”我聽到這句話,挨個看了看面前的兩個男人,又附和的嘆了一聲。
“你們這是怎么了?好好的開始說這些話!”后羿有些不高興,一甩袖子走了,寒浞趕緊跟上。
姜蠡攙著我慢慢走著,我反過手來扶住她,“你產后初愈,該是我攙扶你才是啊!”
“臣妾不敢!”她嘴上說著不敢,眼睛卻大膽的看向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總感覺我跟寒浞的事情她都知道了似的,不自覺的開始躲閃起來,“你們成親多久了?”
“回母妃,也有七八年了。”她終于發現了我的不自在,轉頭開始指路,“往這邊走。”
“我看你們感情倒好,他也沒有在外面沾花惹草。”我這話說得著實心虛。
“寒浞這人在女人的事情上倒不上心,這么多年連一房妾侍也未娶過。”她這些話說得有意無意,是想告訴我寒浞對他很專情嗎?我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得隨著她一道來到宴席的地方。
這里的確是個好去處,開闊不說,全用條石鋪就,四面還圍繞著一汪清渠,各種吃食就在木托上擺放著,隨著流水來回流動,我不禁有些佩服寒浞這位夫人的用心。
“今日我找了一些西域的歌舞奴隸,就在這里獻舞,父王意下如何?”我順著寒浞的聲音看去,原來那里早就搭了一個高臺,正是后羿跟我的座位,下面便是歌舞伎表演之處,各位大人的桌子便擺在了舞場的兩邊,那流水就圍繞著這些桌子流動,原來這流水的去處在這兒。
“甚妙!只是我們似乎來得早了些,為何各位大臣都還沒到呢?”我四處望去,這里因何如此清靜?
“各位大人早就等候多時,只是下面還有些去處,所以還沒入席,”寒浞帶著我們繼續往前,走向他所說的去處。
原來在一片假山背后,居然還有一處修竹圍就的密林,那里面就不像剛才所見的那么安靜了,似乎人聲嘈雜了許多,只是等我們走近之時,眾人一下子就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