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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一天，她突然消失了，我冒險去圣泉找她，也沒有找到，知道嗎？靈狐族的女人一生只有三次機會去到圣泉，一次是出生一百天的時候，一次是成人的時候，一次是出嫁的時候。咳咳。”他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更加貪婪的看著我，仿佛要在最后一刻借由我的樣子記住她。“我們男人也有三次機會，一次是我們出生之后一百天去圣泉接受洗禮，還有一次是死前，用圣泉的水洗去一生的污穢，只要喝了圣泉上方洞里的狐仙藤的汁漿，就可以化身為狐，但是千百年來，沒有人再這么做了，大家都忘記了那個神秘的山洞。甚至族長讓那個地方成了禁區，以防我們誤食了狐仙藤。既然那么辛苦的才變成人，沒有人再那么傻要變回狐了。”

“你就有那么傻！”我用頭輕輕蹭著他的額頭，企圖給他一些安慰。

“她也是這么說的。”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出現在他的唇邊。

“后來我在一片稻田上找到了她，她已經變成了火紅的樣子，奄奄一息，我將她帶到了靈狐洞，慢慢用身體將她暖了回來。可是從此后她卻無法變回人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心里默默的念著這三個字，說多少遍都不能彌補他們的痛。

“我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以有機會親近她，不要再說對不起了。”他用手來輕柔地撫摸我的絨毛，仿佛是他想要安慰我。

接下來的日子可想而知，他為了陪伴她，也化身成狐。

他們聽說那個純狐進宮為妃，真正的純狐非要跟去看個究竟，畢竟還不死心，于是到了斟尋，也頗過了一段溫馨平靜的日子，誰知……“不管她是白狐還是人，不管她的毛發是白色還是紅色，她都永遠那么高貴……”

“是的，我依稀記得她在稻田里靈動跳躍的身影。”

“純狐……”

“嗯？”他已經不再說話。

手里死死拽著我的一截尾巴。

就讓這截斷尾陪他吧，或許這樣他才能找到她。

我鉆出了狐洞，寒浞已經將幾只小狐貍放進了籠子。

他使出大力幾腳就踩塌了狐洞，片刻之間一個木制的墓碑立在了狐洞門口，我依稀認得那幾個字“純狐之墓”。

是啊，真正的純狐是愿意在這里與他長眠的。

我全明白了，有的狐為了愛變人，有的人為了愛變狐。

他們只不過是靈狐族的一對癡心愛人而已。九尾狐本可以化身為人與他廝守，因為我的出現，它失去了法力，于是她的愛人便化身為狐與她相伴，看來師兄說得對，靈狐族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我呢？我為了他由狐變人卻落得如此下場，為什么？我所要的很少，很少，哪怕他有一絲的記得，哪怕他有一絲反悔，我的就會像以前一樣義無反顧的去愛他，為什么？為什么我還比不上純狐，他是一代君主，卻比不上一個凡人。

難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嗎？

我的淚染濕寒浞的胸前，他卻始終沒說一句話。

帶著小狐貍回到相國府，我們始終沒說一句話。

次日二師兄到王宮道別。

“此次蒙大王盛意款待，實是萬分感謝，昨日有得娘娘親手送上靈狐法身，真是不知如何感激才好。”

“大師既已得到靈狐法身，愿大師善待于他。”這好歹是我爹娘給我的啊。

“這個請娘娘放心，我定將靈狐法身交還恩師，由恩師親自照管，說不定可使靈狐復生。”這言下之意，說不定將來這具法身可以救我一命。

“多謝大師！”

“另外昨日聽得娘娘婉轉歌喉，貧道想送娘娘一件寶貝，只怕這天下也只有娘娘當得這件寶貝！”他伸手入袖。

“如何敢當！”我嘴上推辭，心中倒是很期待。

一轉眼他手上居然是金絲編就的碩大鳥籠，籠中正是一只婉轉歌唱的黃鶯，“貧道在來京的途中經過有窮國原址，遇到這只黃鶯，聽它唱歌甚是委婉動聽，便捉了來獻于少妃。”

我不禁捂住了嘴，這……這正是那只無故消失了的黃鶯啊，坤豹師兄對我實在是太好了，要不是這里這么多人，我簡直要上前去狠親他兩口。

旁邊的熊髠見了推推站在他旁邊的尨圉，“像不像我們當年去求長生不老藥，一路上跟隨我們的那只？”

尨圉也打量起來，“是有點像，可是天下的黃鶯都長一個樣，哪能就是呢，最多只能說可能是那只鳥的家人，這也算是緣分啊。”

我拿眼去偷瞄后羿，他似乎無知無覺，只不過一只鳥而已。

送走師兄的悲傷很快就被與黃鶯相遇的喜悅代替了。

“姐姐！”一個身穿黃衣嬌小玲瓏活潑可愛的女孩子從籠中跳出來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是……”

“噓……”她俏皮的舉起一根手指放在嘟起的嘴上，機靈的看看屏風外面。

“他們早被我打發走了，這么晚了，誰那么好心情來偷聽啊？！”

“唉，姐姐還是這么大意，怪不得二師兄一定要求師傅讓我來盯著你！”什么？她也叫他二師兄？

“你是說？”這是二師兄送給我最好的禮物，沒想到黃鶯居然也拜了通天教主為師。

“嗯！”她重重的點點頭，“現在你不僅是我姐姐，還是我師姐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當年我奉姐姐之命替姮娥給后羿他們送信，進了昆侖，他們剛剛從玉山出來，我見那后羿手里拿著一塊昆侖美玉，一路都在雕琢，我想進前看清楚……”我不禁臉上露出了笑容，他那是在雕我呢，至今我仍能想起那精雕細刻的一絲一縷，眉梢眼底的脈脈含情，卻也忘不了姮娥見到它時眼中流出來的震驚和失望。

“發現他雕刻的居然是姐姐，我正想飛回來告知姐姐這一切，結果那個尨圉居然隨手搓了個雪團，將我擊暈，等我醒來我已經被埋在雪里，就要凍死了。”

“那后來呢？”我心痛不已。

“后來通天教主去向西王母娘娘賀壽，路上發現了我，他將我揣在懷中三天三夜才終于救了我的性命。”

“然后你就一直跟著師傅修行？”

黃鶯重重點了點頭，“不過，這次下山我聽說二師兄要來找你，就死纏活纏讓他帶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