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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近天明我才依依不舍的離開那里,其實如果我想我可以經常來這里。
宮里要爭寵的人多得是,我不在,那些宮妃更是使出渾身解數來籠絡他們心目中的大王,我倒是落得清靜。
我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起,也許是重新回到了大自然的懷抱,我的心情特別的好,收拾停當便去逛御花園去了。
這里雖然不如那漫山遍野開滿鮮花的有窮國的大草原,也比上飄著茶香的江南,更比不上有著遮天蔽日大樹的大森林,但是春天里人工栽種的各種花百花爭艷也足以醉人。
我一出門就遇到了巡邏的寒浞,他倒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樣子,見到我里面行禮,我看也沒看他一眼就從他面前走過,他低下頭來對我說:“昨天沒見到你,難道你今天才回到宮中,你怎么交代呢?”
“不是只有你有千里馬的?!蔽覀兒偟乃俣纫膊皇且话愕模蝗辉趺创米幽?。
“孟傾城!……”齜牙咧嘴壓低了暴喝,呵呵,被我的一雙小腳踩到還是夠他吃疼的。
我停也沒停走入那開滿鮮花的御花園。
一朵粉紅的牡丹開得煞是好看,我正想伸手去摘,有只纖纖玉手卻比我快了一步,我一抬頭見到一位二十上下高鼻深目,身材凹凸有致,長得比普通女子都高大的漂亮女子正得意洋洋地拿著那朵秋菊,挑高了眉毛看著我。我掃了下自己在她面前顯得比較嬌小的胸部,有些自卑,正是比我早兩年進宮的來自昆侖犬戎國的絲嬪娘娘,在我沒進宮之前她最得寵,因為是昆侖山下的人所以跟中原人長得不一樣。
我一笑,原來酒宴上的歡愉都是假裝的。
“妹妹今日怎么這么好興致來逛御花園?”她的中原話說得還沒有我流暢,我在南方待了六七年說話早有一股香糯的味道,她的話直不啷當的,像舌頭卷不過來彎,又硬生生的想要裝出點嫵媚來。
我直愣愣的站在那兒,沒理她,裝作沒聽懂。
她倒不在意我的反應,跟周圍人自說自的,“早聽說大王在南蠻之地討來了少妃,聽說是狐貍變的,今日一看果然俊俏,舉手投足都透著個狐媚味。”
旁邊一個白嫩的女人搭腔到:“這畜生雖說變成了人,但始終是畜生,學不會人的規矩,見了姐姐也不知行禮。”
柔兒輕聲對我說這位倒是中原人,是有巢氏的,云姬?!坝谐彩??是不是住在樹上那個?”柔兒捂著嘴點了點頭?!斑@住在樹上可不是云里的雞嗎?”我的聲音雖小,但也夠他們聽到的了,柔兒此時忍得肚子都要痛了。
就在云姬將要發作的時候,我突然正色道:“柔兒……”
“在!”看看多清脆的聲音啊。
“本宮記性不好,也沒讀過書,這宮里的規矩也不太懂,你幫本宮解釋解釋。”
“是!”柔兒也狐假虎威的一仰脖子斜著眼睛盯著他們。
“當初本宮進宮的時候,大王封本宮什么來著?”
“回娘娘是少妃!”
“這少妃是個什么頭銜啊?”
“這宮里除了正宮王后娘娘,就是少妃最大了,咱們宮里從姮娥王后飛升月宮之后就沒了王后……”
“好了!你的意思是現在宮中只有少妃是吧?”
“是的,現在宮中少妃是后宮之首?!?
“什么叫后宮之首?”那群女人都臉色慢慢有紅變白,看來快變黑了。
“后宮之首就是有權力處置后宮中女子的生殺予奪?!?
好柔兒,完全聽得懂我話里的意思。
“看來幾位娘娘年紀比我大,我是該叫聲姐姐。”說著上前就要屈膝行禮。
“少妃娘娘饒命?!蹦侨号艘呀泧W啦啦跪了一地生怕跪晚了。
掃興,我一拂袖轉身出了御花園,留著那群人跪在那里,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厲害!”一個冷峻高大的身影抱著劍,不急不緩的拍著無聲的巴掌。
我看也不看他,徑直往前走了。
走出不遠,一個內侍急匆匆的跑來,見了我急忙跪倒,“終于找到娘娘了,大王宣娘娘去前殿。”
“什么事,慢慢說!”柔兒呵斥到。
“是!”那內侍自知失禮,連忙磕了個頭,繼續稟到:“今日武夷山截教道場的使者乾坤豹求見,大王宣娘娘前殿陪宴。”
一聽到武夷山,我轉頭就走,我不去,堅決不去。
我腳步加快,柔兒在后面大聲叫著,小步跑起來也追不上我。
我突然停住,不對啊,武夷山有個乾虎,有個坤豹,什么時候出來個乾坤豹???
我一停,后面跟的人稀里嘩啦亂成了一片。還沒等他們整理好,我又大跨步走了出去,不是朝著前殿,也不是奔向我的寢宮,而是御花園后那片密林,只要我躲進去,他們找不到我,兩個時辰那個乾坤豹怎么也該走了吧。
還沒等我的如意算盤打好,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拉著我朝我的寢宮飛奔而去,我想掙脫卻動也動不了。
被人扔進了宮里,這樣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身邊的柔兒聽話的用最快的速度把我打扮起來,我又全身僵硬的被人提溜著像個包裹精美的糖果帶到了前殿。
在踏進大殿的那一刻我又成了回首一笑百媚生的狐貍精了。
我翩翩一禮徑直走到后羿身邊,不敢看坐在右首的武夷山來使。還未坐定那人就開了口了。
“在下早就聽聞大王新娶的少妃艷冠天下,今日一見果然傳言非虛。”
“哈哈哈!”后羿高興的摟著我的肩頭,要我給來使敬酒。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生怕他認出我來。
“義父,兒子來晚了,特來請罪!”我的尷尬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化解了。
“哈哈哈,兒子來得好,今日你可得自罰三杯!”
“謹遵父命,拿酒來?!焙妨⒃诋數厮炜斓暮攘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我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寒浞身上時,暗暗打量來使,原來那穿著道服的精瘦漢子真是坤豹師兄,心里的不安稍稍安了一些。原來我們一起學法術的大師兄叫乾虎,是個最喜歡欺負小動物的家伙,而且跟我是天敵,每天都盤算著如何吃了我,好在二師兄坤豹為人性情爽朗好打不平,且知道法術不是大師兄的對手,便在我們這些師弟妹身上拉人氣,凡是大師兄欺負的他都出頭保護,是以所有的小動物師弟妹都站在他這一邊,終了,乾虎雖然法術能力高強,卻沒有坤豹受歡迎,終是落了坤豹一頭。
我心下稍安,這二師兄對我一向是好的,這次就算是師傅派他來抓我回去的,也應該有辦法逃脫吧,好歹我當初也拍了他不少馬屁。
“啟奏大王!在下這次來拜訪也沒有什么好孝敬的,只帶了我山中特產,還請大王笑納!”說著一揮手,下面的內侍抬上來一個真人大小的紅色女媧神像。
“這是由我山中特產的壽山神石雕刻而成,這神石難得的天生通體血紅,竟有真人大小,是由我山中師兄弟親手雕琢而成,今日獻于大王。愿女媧娘娘永遠保佑大王國祚綿長,大王萬壽無疆?!?
“好好好!多謝道長,將女媧神像抬于神廟供奉!”后羿已是笑得合不攏嘴,已經有人上來抬走了女媧神像。
“另外,還有五十斤武夷山特產大紅袍茶葉,獻于大王與后妃們品嘗?!睂τ诓枞~后羿不太感興趣,可惜修道之人也不太喝酒,怎么會拿酒贈人啊。
“這大紅袍是前朝大祭司的最愛,可惜……”后羿嘆了口氣,“將這些茶賜予愛妃吧,說起來你們長得倒是頗為相像?!彼瘴瘴业氖帧?
“不知娘娘是何方人士?”
我此時放下心來,看來他并沒有認出我來,至少現在他不會揭穿我。
我倒是有意賣弄,“臣妾當年家鄉有首送嫁歌,臣妾想唱出來,一來為大家助興,二來也讓道長猜猜臣妾的來歷。”
也不等他同意,我已經來到當場,手下已端來五弦琴。想來這還是在那位茶仙那里學的呢。
我邊奏邊唱:日出東方兮江水之南有女名狐兮百花為慚朝飲純露兮夕沐靈泉為婦夏羿兮恩澤綿綿清冽的琴聲回蕩在房梁紅柱之間,歌聲纏繞不去,眾人都陶醉其間,不發一言。
歌琴已畢,卻始終無人發一言。
“好!好個《純狐曲》!少妃不僅人長得漂亮,這一手琴,一曲歌也是只應天上有,地上何人有幸聞之。大王好福氣啊?!?
這時大家才慢慢的回過味來。
我微一行禮,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看來娘娘確如外間傳言一樣,是靈狐后裔啊!只是……”他頓了一下,看了眼我和大王,繼續說“只是這傳說靈狐族中美女皆為仙狐所變,不知大王……”好師兄我這千方百計隱著瞞著又想問不敢問的問題,他居然當著文武百官就問出來了。
“唉……大師所言差矣!”后羿握了握我的手,“昔日大禹三十未婚配,后娶了女嬌,那女嬌就是靈狐族的仙狐所變,為人卻極守婦道,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她也毫無怨言,終于變成一尊望夫石,要不是她為大禹養下開國國君啟,又豈有我大夏朝呢!”這幾句慷慨激昂的話倒是把我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