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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狐貍精也學會聽房了啊!”那只兔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屋門口的,此時人群已經散了,夜顯得分外的安靜。
“什么聽房?”我很好奇。
“原來是只不通人事的狐貍,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可以教教你。”我從不知道兔子居然可以作出這么邪惡的表情,那種感覺就像……我覺得它用這種口氣教我的肯定不是好東西,我還是先走為妙。
“呵呵,不用了。我還是回家吧!”我轉身奔入了森林。
我的衣服已經遺失在森林里了,有經過這一路的跋涉,我已經相當的累了,也顧不得什么,趴在洞里就睡著了。
“狐貍精,森林的東邊有條小溪,你去那里洗洗吧,看你臟的。”大樹仿佛知道我的心思一樣。
我泡在清涼的溪水里,感覺分外的愜意,好久沒有這么自在過了,但是我現在擔心的是一個問題,我是否要把射日弓交給后羿呢,怎么交,或者他是大羿的轉世或者后人,或者他不是萬一他不是,大羿又回來找我要,我豈不是對不起他?
“誰?……”樹林里一陣晃動,仿佛有個身影一閃而過。
我看準了一個飛身跳過去,尾巴一甩,已經把那個東西拉到了身邊。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個小孩子,大約七八歲年紀,長得眉清目秀,目光卻十分的狡黠,衣著卻相當的狼狽,此時正定定的看著我,居然沒有被我嚇到。
我才意識到我身上什么都沒穿,而且,我現在是個人,是個會甩尾巴的人。
我害怕了起來,這如何時候,不知不覺中我的尾巴在慢慢收緊,我聽到那個小孩被我勒得咳嗽的聲音,我的思想在生與死之間徘徊。
看這孩子一定是個流浪兒,他看到我這樣會不會說出去?如果我下死手,不就一了百了了?
另一個聲音也冒了出來,師父讓你做人是要你積德行善的,如果僅僅為了他看到你的本相就下殺手,違背了師父讓你下山的初衷,還不如不下山。
那個孩子漸漸的連咳嗽聲也沒有了,我不禁看過去,他的臉已經紫脹,嘴唇卻在慢慢變白,再勒就要死了,我心里一驚,收起了尾巴,我在做什么呀,怎么可以這么輕易就殺人呢。
他癱軟了下來,趴在地上不停的咳嗽,我想要過去看,他卻一手撐地,一手伸出來阻止了我,還把頭扭向了另一邊,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依然一絲不掛,只得退回去,潛進水中。
“你放心,我不會跟人說的。”他稍稍喘過來氣,就捂住喉嚨,轉身走了。
我反而成了受到驚嚇的那一個,怎么是這樣的呢?這種情況下,我居然沒有一個孩子鎮定,我真的適合做人嗎?我能在人類的世界待下來嗎?一種沒來由的恐懼突然籠罩了我。
我檢視師兄給我的包袱,里面居然有一套新衣新鞋,我驚喜萬分,總算可以不用光著身子走路了,也可以不做狐貍了,雖然我喜歡做狐貍,但好不容易成了人,就堅持吧。
那身衣服穿在身上我感覺很古怪了,異常的寬大,還鑲嵌了一些夸張的顏色,還有一些骨質飾品,這感覺像在哪里見過,我想了很久,終于發現,那天主持婚禮的祭司就穿這種衣服,原來這是祭司的衣服,二師兄給我有何用意呢?
容不得我多想,只有穿上,因為實在沒有衣服可穿了。
穿著這身古怪的衣服,我走進了我剛剛逃出來的那個村子。
天色尚早,經過一夜的狂歡人們都還陷在沉沉的夢鄉里,當我穿著相同的衣服出現在祭司面前的時候,把她嚇了一跳。
“你是……”她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我。
“我是靈狐族的祭司,因為尋找射日神弓迷了路,特來請您收留的。”我說的,也不全是謊話,要學做人,必須從跟人生活開始,這是師父和師兄經常教導我的。
“我們同為九夷族的祭司,追尋射日神弓是我們共同的職責,自然是要互相扶助的,”說著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將我讓進了她的帳篷,我們面對面席地而坐,“只是……”
我看她上下打量我的樣子已經心中明白,一個族群里面是不能同時有兩個祭司的,這是不祥。
“不知祭司可否找到衣物讓我更換。”我跪起對她行了一禮。
“我這里沒有,待我去去就來。”說著祭司便出了她的帳篷,留我獨自一人。
我環顧這個帳篷,似乎比其他的略有不同,裝飾更加的豪華一些,地上是鋪的毛氈,還有一塊大虎皮,就是我現在坐的地方,四面的墻上掛著各種事物,雕刻過的獸牙,獸骨,角落里的桌上放著各種用具,有的還是鑲金,想來這位祭司還是頗受人尊重的,再回想,竟是我自己癡了,祭司只怕世世代代都住在這個帳篷里,各種好東西幾十甚至幾百年留下來,自然是……我聞到一股香味,門簾被打開,年邁的祭司后面跟著的,居然是剛剛新婚的姮娥。
“姮娥是我們有窮國手最巧的姑娘,又剛剛新婚,正好做了幾件新衣裳,我帶他過來看看能不能幫到你。”老祭司雖然已經滿面皺紋,但畢竟是全國最聰明的人,說話做事頭頭是道。
“姮娥,這位是靈狐族的祭司,呃……”她用眼神詢問著我。
我立刻收回思緒,“孟傾城。”
“孟祭司有禮,剛剛祭司都跟我說了,我已經帶了衣服過來,您先換過吧!”我這才發現,她是捧著衣物進來的。
那姮娥果然手巧,做的衣物針腳細密,剪裁合身,大方得體,這白色的衣服穿在我的身上,更襯得我芙蓉如面柳如眉,那火紅的圍脖,居然成了這一身白衣中最大的亮點,讓我在素雅中又盡顯高貴。
當我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都驚呆了。
看到她們半天不說一句話,我反而有些不自在起來。
“喲,是哪兒來的美人,藏起來不讓人見。”一個人招呼也不打就闖了進來,把屋里的人都嚇了一跳,他的出現,顯得整個房間局促了不少。
我抬頭看向他,他被我這一望,也驚呆了。
那一瞬,時間仿佛凝固。
我仿佛回到了一百多年前,那個我朝思暮想的大羿有一次出現在我面前,他這次是來拿回神弓的嗎?
“羿,這么多年你去了哪兒?為什么沒有回來找我?”我用極微弱的聲音,失神般走到他面前。
“這位是?”他仿佛沒有聽見,看向姮娥。
祭司附在他耳邊一陣嘀咕,他不停的點著頭,稍后,祭司跟我說:“這位是我們有窮國最英雄了得的后羿,也是大夏朝大王親封的新任射正。”
我呆呆的望著他,也是射神,這難道是天意?
我朝他行了一個禮,他趕緊來扶我,不想碰到了我的手,我不由抬頭去望他,我們的眼神交匯,又立刻分開了。
“誰在那兒偷看?”外面傳來一陣呵斥,須臾,那個逢蒙就拉著一個孩子進了帳篷。
來了兩個陌生人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有窮國,國王也不得不出面了。
這兩個陌生人,一大一小,一男一女,我看到那個小的男的的時候,渾身冒起了冷汗,居然是那個小男孩,我不知道他會說什么,心里怕得要命,但我們的命運卻是大相徑庭。
我被奉為上賓,住進了他們連日來為我新搭的帳篷里,他卻成了一個小奴隸,不過正好祭司需要一個人為她做事,才沒讓他跟其他奴隸一樣住在馬棚后面的大帳篷里,而是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給他搭了個小帳篷,恰恰在我跟祭司的帳篷的中間。
我不禁感嘆人的現實,同樣是同一天來投靠的人,因為我出示的身份不一樣,且看上去對他們有用,便被奉為上賓,而那個孩子因為沒有任何用處,又沒有背景,便成了奴隸,我搖搖頭,甩了甩尾巴,唉,想不明白,師父說眾生平等的,唉,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半夜,我被人搖醒了,我迷迷糊糊的,“誰啊?”我此時還以為自己棲身山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