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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是瞞不住的，總有一天韓羽也會知道的。”

顧莫又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空氣中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心跳的聲音，復雜的思緒不停紛飛。

很久之后，顧莫突然開口，“爸，媽媽之前是不是有過一個女兒？”

“你怎么知道？”

“嗯，這些事情，我都知道，那媽媽知道嗎？她已經不在的事情？”

“我沒敢告訴她，這些事情，這些年她一直在逃避。”

“先不要告訴她，我怕她受不了刺激。”

“好。你好好考慮。”顧行之拍拍顧莫的肩膀。

這件事來得太快，顧莫有些措手不及。他想不到，他和韓羽之間，竟然還有這樣一層關系。他也沒有想到，他的母親竟然經歷過這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命運真是一個不可思議，作弄人，又讓人唏噓的東西。

他突然又想到那個從未謀過面的姐姐。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才能讓母親這個天性樂觀的人，二十多年來，對親生女兒不聞不問，甚至拒絕接受所有和他們有關的消息。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女兒早在十年前就離開了人世，又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應該會悔恨不已吧！

這些思緒，他竟然無法理清，像一團亂糟糟的毛線，越是急于扯開，反而纏得越緊。

韓羽的父親曾經對他的母親做下過那樣的事情，母親恨毒了他，所以才不愿意聽到一絲一毫有關他們的消息。而他和韓羽，卻意外的相遇，相知，相許，這到底是不是命運弄人呢！

但是有一點，他的心不會因為在這些事情有絲毫動搖。盡管上一輩人的事讓他們陷入了一種極其尷尬的境地，盡管昨天晚上他返回韓羽家樓下拿東西時看到出現在那里，抱住韓羽的方志信，他生氣失望的離開。

但是他并不打算讓這些事影響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作為一個男人，就應該一力承擔起這些責任。

看到方志信抱著韓羽的時候，他確實很生氣，很失望。但是回過頭來想想，那個角度，那個姿勢，韓羽好似并沒有對懷中的人做出任何回應。他顧莫向來是一個對自己的感情擁有高度自信的人，韓羽的心，一定是傾向他的，這點自信，他是有的。

韓羽趕到醫院的時候，顧莫正坐在醫院的樓梯間吸煙。他的側臉被指尖夾著的香煙冒出的裊裊白霧包圍，給人一種朦朧迷幻的錯覺。韓羽坐在他身邊，看到他腳下散亂的一堆煙蒂，秀眉微微皺起，伸手拿過他手上的煙，掐斷。

“吸太多對身體不好。”她淡淡的說。

顧莫看著她，柔和一笑。“我沒有吸，只是就讓它這樣燃著而已。”

“阿姨怎么樣？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韓羽略帶擔心的問道。

“嗯，沒什么大礙，就是受了點刺激。”

韓羽握住他的手，“別擔心，阿姨一定會沒事的，她是那樣樂觀的人。”

顧莫摩挲著她蔥白細長的手指，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小羽，你是不是？”

韓羽東東頭，“什么？”

顧莫伸手按住她亂動的頭，“算了，沒什么？”

他怎么會對韓羽產生懷疑呢！像韓羽這樣沒有安全感，不輕易相信人的女孩兒，一旦付出了自己的心，就是整顆心。他有什么不能堅定的呢？

“顧莫，你是不是有什么煩心事？”韓羽靠在他頭上，輕聲說。

“為什么這樣說？”顧莫反問。

韓羽抬起頭，伸出手，按在他的眉心，“這里已經泄露了，一直皺的緊緊的。”

顧莫抓著她的手，按在胸口，“這么了解我，那你現在有沒有聽到它在對你說：它很在乎你。”

韓羽笑著把手拿開，換上一副稍微嚴肅的臉孔，像極了她在職場上的樣子。“顧莫，我是說真的。如果有什么不開心的事，你可以和我說，我們可以共同分擔的。”

顧莫捏捏她的手指，在她臉頰上偷得一香，“好，我知道。”

兩人相視一笑。

就在這時，韓羽的電話響起來，上面跳躍的是一個陌生電話，韓羽接起來。

“喂，你好，我是韓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韓羽聽得起雞皮疙瘩。這樣的笑，只屬于一個人。不想讓顧莫聽到，韓羽拿著電話站起來走出去。

“韓羽，我是方志信。我真是傷心，你竟然沒有記我的電話。”

而坐在韓羽身邊的顧莫從那笑聲里也早已判斷出那人就是方志信，看到韓羽的動作，眸色一黯。

“我知道，請問你有什么事？”韓羽的語氣冷硬堅決。

“哦，韓羽，不要這樣對我。”方志信的聲音中透著無辜。

“如果你沒有很重要的事情的話，我就要掛斷了。”

“等等，不要這樣著急，我是有些事要和你說，不過，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們可能要約個時間地點見一面。”

“方志信，你覺得我們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說嗎？”韓羽說著，嗤笑一聲。

“小羽，你怎么對我這樣冷硬呢？你對顧莫可不是這樣的！”

“呵！顧莫是我什么人，而你又是我什么人呢？這些你不是都知道嗎？如果沒有事，我要掛了，不要再打來煩我了。”

“等一下，這次我要說的一定是重要的事情，關于你和顧家的淵源。”方志信的語氣認真起來。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哦，韓羽，你這樣精明的一個人怎么會聽不出來我話里的意思呢！來吧，有些東西你會有興趣知道的，例如，你死去姐姐的親生母親的問題。”

“方志信，你調查我！？”韓羽咬牙切齒地說道，但隱隱感覺他的話里有什么東西不對勁。

“這不算是調查，我只是為了保證你以后的幸福生活，我保證我沒有別的目的。”

“我會去的，只希望你坦蕩一點，不要耍花招。”

“好。”

顧莫還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有事嗎？”顧莫抬起頭問韓羽。

“沒，沒事，一個推銷的。”韓羽急忙否認。

“嗯。”

“我去看看阿姨，然后回公司上班。”

“不用了，媽媽應該在睡覺，不要打擾了她。”顧莫生硬地打斷她。

“哦，”韓羽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好吧，我明天再來看阿姨。你也不要太辛苦了。”

“嗯，我知道了。”他的態度一下子變得冷淡。

“那我先回去了。”

“好。”

韓羽，你還要瞞我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