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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羽的身子微不可見的顫抖著。怎么會是他呢！？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后退兩步，這樣暖的天氣里，后背像有一股森涼的氣息，直沖頭頂。

桃花眼一步一步向她走來，似笑非笑，是他一貫的表情。時隔五年，他那種表情她仍舊記的清楚。不是因為別的，只因這樣的他真正像一個披著漂亮外衣的惡魔。

方志信走近，看著韓羽和記憶中仍舊相似的臉，伸出手，“韓羽，好久不見。你還是像以前一樣美麗。”他拉起她的手，然后低頭，輕吻。

這樣的動作讓韓羽激動地抽回自己的手，眼神中帶著戒備看著他。

方志信并不在意她的情緒，只是聳聳肩，一雙桃花眼閃爍著異樣的神采。“哦，韓羽，幾年沒見，我以為你會有些長進，沒想到你還是和原來一樣，一只長滿刺的小刺猬。”

不，他錯了，她變了，而且變了很多。只是，他這個惡魔的突然出現(xiàn)，讓她來不及披上自己保護的外衣。她對面前這個男人，永遠(yuǎn)存著又恨又怕的情緒，他隱藏的太深，她看不懂。似乎，她從來都不是他的對手。又或者，她永遠(yuǎn)都不知道，他會在什么時候，在她背后捅上一刀。

韓羽又退后兩步，嘴角勾起一個略帶嘲諷的笑。“方先生，過獎了。沒想到，才五年的時間，就又見面了。”

方志信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哦，韓小姐難道覺得五年的時間太短了嗎？我怎么覺得五年的時間，很長。而且，我經(jīng)常會夢到韓小姐，白天的時候，也會想起你呢！”

“呵！”韓羽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輕嗤，“至少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方志信抬手松松領(lǐng)帶，手腕處金色的袖扣在燈光的照射下，直直反射出一道光，刺入韓羽的眼睛。

袖扣上那個小小的LOGO，是唯一可以看出品牌的地方，低調(diào)奢華的牌子。看來，他過的風(fēng)生水起。

“哦，不，韓羽。你知道嗎？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原本就是這樣奇妙，不管相隔多少年，有緣的人還是會再見。顯而易見，你低估了我們之間的緣分。忘掉過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相信我們之間會有一個愉快的未來的。”

去你大爺?shù)囊姽淼木壏郑ツ愦鬆數(shù)挠淇斓奈磥恚夏锊幌『薄ｍn羽在心里罵道。

但她還是抿唇笑笑，“是啊，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個妙不可言的東西。”

“韓羽，難道我們要一直在這里站著嗎？找個地方坐坐吧。”他開口邀請道。

韓羽有些猶豫，她才不想和這個惡魔在一起多待一分一秒。

方志信好以整暇的看著她，“哦，韓羽，你在猶豫什么呢！？我們這么多年不見，總歸是要敘敘舊的。難不成，你怕我？”他最后一句話，尾音輕輕上挑，很明顯的帶著挑釁的意味。

呵！她怕他，笑話！過了這么多年，她早已不是當(dāng)初那個任人擺布的小女孩兒了。即使不能對付他，她也有能力保護自己了。所以，她并不怕他。只是內(nèi)心深處對他有著太深的抗拒。

韓羽勾唇一笑，那樣子極盡嫵媚，她總會在一些時刻露出這樣的笑。“方先生真是開玩笑，我們是舊識，敘敘舊總是應(yīng)該的。我為什么要怕方先生呢！？嗯！？”

“那好，請。”

韓羽隨他坐上那輛一直隱在路邊黑暗處的勞斯萊斯。

精致的銀勺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咖啡，從一層薄薄的白氣中散發(fā)出濃郁的香氣，不愧是是世界上最優(yōu)越的咖啡，確實當(dāng)?shù)钠疬@個名字。

頂級的咖啡廳，她只聽說過，但還是第一次進來。

獨特的美國鄉(xiāng)村音樂在這個靜謐的空間里一遍遍回放，頗有那么一點味道。

頭頂略帶暈黃的燈光打下，照在紅木雕花桌子上，留下斑駁的倒影。這家咖啡館很別致，也很特殊。中國風(fēng)的裝飾，偏偏放著美國音樂，喝著國外的咖啡，但卻一點都不違和。好似搭配下來，它們是天生絕配一般。

韓羽想，老板一定是一位品味獨特卻又不失風(fēng)雅的優(yōu)秀男子。

方志信放下手中的銀勺，端起杯子，抿一口咖啡，像陶醉一般的閉上眼睛。韓羽看到，他的眼角已經(jīng)有些細(xì)紋了，歲月悄悄畫上去，就再也不肯將它們抹掉。

他今年，四十幾歲了吧。如果不是眼角的那些細(xì)紋，她都以為他只有三十多歲。這個男人，永遠(yuǎn)長著一張欺騙世人的臉孔。

“方志信。”

“嗯？”方志信抬起頭，一雙桃花眼閃著笑意。

韓羽討厭他這雙眼睛，似乎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卻比誰都惡毒。

“你會時不時想起宋鑫嗎？比如午夜夢回，比如一人獨坐，比如喝醉酒，發(fā)現(xiàn)自己無家可歸的時候，你會想到他嗎？他會不會，出現(xiàn)在你每晚夢中，走進你的夢中，控制你的思維。他會不會，來報復(fù)你，讓你痛苦，讓你發(fā)狂。”

她的聲音字字句句帶著力量，讓人逃無可逃，逼迫他面對。

可是，她怎么全都知道！？有五年了，每隔兩三天，宋鑫就會出現(xiàn)一次。掐著他的脖子，讓他去死。每一次，他都是咳嗽著從夢中醒來，醒來后冷汗涔涔。他也不止一次在夢中聽到他叫韓羽的名字。

“你……”方志信有些失神的說。

“呵！”她冷笑一聲，原來他也會害怕。就在剛剛，她清楚的看到，提到宋鑫的名字時，他眼里一閃而過的驚慌。

“不會。”方志信堅定的說道，仿佛剛剛失神的，并不是他，那個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沉默，像黑夜一樣漫長的無止境的沉默，在兩人之間無聲的蔓延。

窗外，黑夜?jié)u漸吞噬掉人們的美夢，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搖頭擺尾，撲簌而來，然后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吞掉。再多的街燈，再燦爛的霓虹，也無法阻止這黑暗的到來，沒有理由，毫無征兆，將所有的美好，幻想一把捏碎，再無法拼接完整。

掛在墻上的古老石英鐘滴答滴答走著，像一個行走緩慢的老人，每一步，都像一記重錘，悶悶打在心上某一個地方，無聲無息，卻又血肉模糊。

“方志信，這些年，你有沒有一絲愧疚。”韓羽訥訥出聲。她好像急切得到某種答案一樣，所有的情緒都包含在那兩個字里面。

方志信看著她放在桌上，緊緊攥在一起的手。隱在無框鏡片后面的那雙眼睛眼波轉(zhuǎn)動，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樣，嘴角咧開一個好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