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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平緩的道路上飛快前行。

顧莫突然覺得很煩躁，隨手解開襯衣領口的扣子。他看得很清楚，那個坐在夕陽中，呆呆的看著天空的女孩兒，和他記憶中的樣子沒有任何區別。她單薄的身影，與西邊的天空融為一體，只是看上去那樣落寞。

那一瞬間，兩人對視的那一眼，他敢肯定，就是她。可是她為什么不肯承認，難道她早就忘記了他。

之后，又換上了冷漠疏離的笑容，這公式化的笑另他厭惡。

他看到她想坐到后排去，偏偏在最后關頭，又坐到了他身邊。他能感覺到她的刻意，明明不喜歡卻硬著頭皮去做。那一刻，他明白了，她厭惡這個座位，卻又刻意表現的不在意。

他想不明白為什么她不肯承認。如果一定要找一個理由，那么他只能想到一個：她討厭他，她在刻意回避。

這樣想著，他就問出了口，“韓總監，你很討厭我嗎？”

“啊？”她似乎也在發呆，并沒有聽到他在講什么。“你說什么？”

顧莫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我說，韓總監，你很討厭我嗎？”

韓羽似乎沒有意識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僵硬了一秒之后，那個招牌式的笑容又回來了。“顧總是在和我開玩笑嗎，我和顧總并不熟，何來討厭之說。”

回答的很巧妙，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可是我很討厭你，討厭你虛假的笑容。我真想把你的面具撕下來，看看藏在這張面具下的，是怎樣的一張臉。”他惡狠狠的說，帶著一絲報復的意味。

又一次出其不意，這話像一個炸雷把她的腦袋劈了個徹底。

她怎么會認輸呢？

她笑笑，還是那樣的笑，“沒辦法，這個笑在我臉上很多年了，已經成習慣了。不管是不是帶著面具，我都是這幅討人厭的樣子。”

與其被他羞辱，還不如自己搶先一步，把自己羞辱個遍。

車廂里又是一陣沉默，兩人一時間找不到任何話來說。

顧莫突然加快了速度，像瘋了一樣在無人的公路上瘋狂行駛。

她不知道他突然發的什么瘋，但只是保持沉默。

韓羽突然想起自己和梅杰看過的《速度與激情》這部電影，顧莫雖然比不上他們的瘋狂，但這種感覺依然讓她受不了。

看完那部電影很長一段時間后，走在路上看到那些飆車的場面，她都覺得害怕。

她的手緊緊攥住車門把手，臉色也在加快的車速中一點點蒼白下去，車窗外的風景也在瘋狂的后退。

韓羽看看他變得有些僵硬的側臉。她是想和自己同歸于盡嗎？

不想去猜測他的任何想法，所以閉上眼睛。就算現在兩個人死了，她也不會有任何遺憾。

她從來就沒有任何牽掛，她早就在這個世界上孑然一身了，還有什么好怕的呢？

耳邊是烈烈風聲，似萬馬奔騰而過，一點都不輕柔。長發也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肆意飛舞。

就在她以為他們永遠都不會停下來的時候，顧莫一個甩尾，車子戛然而止。由于慣性，韓羽的身體猛地前傾，差點撞上擋風玻璃。

“就這么不怕死？”顧莫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

“當然怕了。”她平復好自己的心情，淡淡開口。

“那為什么不叫出來？”

“你的目的就是要我叫出來嗎？叫又能怎樣，叫一樣沒人來救呀。與其等著別人來，還不如自救。如果你真想和我一起死，我會成全你的。”

顧莫沒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不知道是生氣還是羞愧，他一拳打在方向盤上。

韓羽打開門，走下車，剛剛的余悸還在，腳下一軟，差點跌到地上。她扶住車門才勉強站住。

在心里已經罵了這個變態千萬遍。

路下面有一跳小河，在夕陽的照耀下靜靜流淌著，閃動著粼粼的波光，河上架著一座小橋。

她喜歡眼前的景色，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橋上，趴在欄桿上看著河面發呆。

不一會兒背后就想起了腳步聲，不用回頭看都知道是誰。她現在完全沒有和他說話的心思。

他也趴在欄桿上，和她一起看著河面。

“剛剛的行為很危險，以后不要這樣做了。”韓羽不冷不熱的開口。

顧莫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不是！”她冷冷的打斷他，“我只是看不慣你這種行為。”

“……哼!”

“你知不知道，你一點都不珍惜的生命，也許是別人永遠都無法企及的。”她的聲音不復之前的那種強硬，反而多了一點傷感。

顧莫偏頭看著她的側臉，眼角隱隱約約閃爍著一點晶瑩。他不知道這是錯覺還是真實的。難道他剛剛的行為真的嚇到她了。其實他并不是想要那么做的，他并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可是剛剛的行為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她只是想要逼出她隱藏的柔軟的一面。

“對不起，我剛剛太沖動了，如果我嚇到你了，我像你道歉。”顧莫真誠的說，這樣的聲音很難讓人拒絕。

“……如果你不小心出了事，你的父母會很傷心的。”如果我出了事，誰會為我傷心呢？除了梅杰，還會有別人嗎？

韓羽的電話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來，梅杰的名字在屏幕上閃動。

“喂，梅杰，怎么了。”

“下班了嗎？”

“我現在沒在公司，在外面呢。怎么？要請我吃飯嗎？”她忘記了之前的不快，開始和梅杰調侃。

“姑娘，真不好意思，我現在正在加班，改天吧，改天請你吃大餐。”

“好，那就這樣定了。不要工作太晚了。”

“好。”

“你工作吧，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