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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羽，把整理的資料拿進來。”

“好?！?

年關將近，他們的工作也開始忙起來。韓羽泡了一杯咖啡端進去，看到梅杰在揉太陽穴。

“休息一會兒吧?！彼仙献郎系馁Y料。

因為前一段時間在忙考試，趕巧梅杰的助理有事請假了，這里的工作落下了不少，她回來的時候需要整理的資料已經堆積如山了。她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把這些東西都整理好，然后再拿給梅杰看。每一年的這個時候，病人的資料都是要存檔保留的。

“恩。不過再過一天，我們也要放假了。美好的假期，等著我吧?！?

“這么喜歡假期？可是我記得你每年休假的時間都很長的。人家過寒假，你休息半個月。人家過寒假，你也要來湊熱鬧。五一，十一要休假，端午，清明也休假。一年365天，你有65天在工作。”

梅杰挑挑眉，“難道你不喜歡休假？而且還是帶薪休假。”

“休假也不是你這樣的。好吧，我承認我有點夸張了。”

“我的姑娘，你真是不體諒我。作為心理醫生，我的壓力有多大你知道？通俗的說，我就是一個垃圾箱。如果不定時休假，倒掉這些垃圾，總有一天我也會得病的?！?

“OK，你安排吧。”

一張紙從文件中掉了出來，輕飄飄的掉在地上。韓羽俯身撿起，眼睛瞟到上面的名字，一下子愣在原地。

方志信！

她假裝沒有看到，又放回原處。

梅杰咳嗽一聲，看著她有些不自然的臉色。

“我先出去工作了。”她慌忙跑出去。

梅杰看著她慌亂的背影，眸色一黯。隨手抽出方志信的資料，這是兩年前的資料，他已經沒什么印象了。看著上面的照片，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這笑容里似包含著各種情緒，讓人琢磨不透。這個人，是個有故事的人。只是韓羽看到他的神色怎么會那樣不自然。

看來他要留意一下了。

埋下頭繼續手上的工作。

春節來臨，韓羽和梅杰兩個都是無處可去的人，兩人商量了一下，一起搭伙過年。街上到處都洋溢著過節的氣息，忙碌的人群慢下腳步，采購年貨，三三兩兩的人手里大包小包拎著一大堆東西。兩人推著購物車在超市轉了一大圈，梅杰把東西一樣一樣從貨架上拿下來，韓羽又一樣一樣把東西放回去，兩人笑笑鬧鬧好一陣，才把需要的東西都采辦好。

出了超市，天色已經不早了。梅杰去開車，韓羽在等他的時候擺弄著手機。就在這個時候，身前覆下一層黑影。

她下意識的抬頭，看到一張讓她生厭的臉。沒有說話，冷冷地看著他。

“好久不見啊，氣色不錯，看來你最近過的不錯呀?！?

“托你的福，我斗志昂揚?！?

“呵！看來你都忘了?！?

“不，我沒忘，永遠不會忘?！?

她說著，轉身離開。

方志信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離開。

韓羽冷呵，“放開我！”

方志信不為所動，緊抓著她不放，眼睛后面又發出她熟悉的惡毒的光。

她聽到熟悉沉穩的腳步聲，是梅杰回來了。她拼命想要甩開那雙手，他卻抓的更緊了。

“這樣對女士不太好吧，方先生。”梅杰的聲音響起，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那樣溫和，那聲音里，帶著一絲薄怒的味道。

方志信也看到了他，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再掙扎，放開了她的手。只是用極輕微的聲音在韓羽耳邊說：“你真有手段?！?

韓羽甩著自己的手腕，沒有看他一眼，朝梅杰走去。兩人很默契的沒有說話，梅杰拉著韓羽的手離開。

“那天我無意間在你那里看到了他的資料，他以前是你的病人?！?

“唔，我對他確實沒什么印象，應該沒什么大礙吧。不過，宋鑫的母親曾經也來過我這里。”

“哦?！?

“所以我那天才會出現在那里。”他口中的那里，是宋鑫的葬禮?！皽蚀_的說，我和他們并不熟。只是那段時間她的心里有些障礙，方志信給我打了電話，怕她會在葬禮上出事，所以我就去了?！?

接下來，韓羽沒有說話，她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問什么就直接問吧?！泵方芤痪湓挻驍嗔隧n羽的沉思。

“……唔，我就是想問你，你有沒有覺得，方志信這個人，很怪。”

“你其實是想問我，方志信來我這里是什么原因吧?！?

被看破的韓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我要說明，首先這個是病人的隱私，我不能隨便透露。其次，我是真的不記得是因為什么了，他好像并沒有什么特殊的事，可能只是壓力大。畢竟是兩年前的事了?！?

“哦?！表n羽有些失望的回答。

“不過，他那么做是為什么？”他指的是剛剛在地下停車場發生的事。

幽暗的燈光打在她臉上，明暗不一，有種晦暗不明的味道。她緊抿著嘴唇，雙手攪在一起，許久才抬起頭，嘆了口氣“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和宋鑫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很奇怪，他總是要我和宋鑫分手，還要我和他在一起。宋鑫走了，他一點都不傷心。他不想看到這個人，他讓我覺得……”

“害怕？”梅杰反問。

“……嗯?！?

其它的事，她不想說。那些事，是只屬于她一個人的秘密，她要讓這些事爛在心底。

“……可憐人?！泵方芡蝗徽f，“其實，他比我們都可憐。你看到的他，也許并不是真的他?！?

韓羽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如果一個人，不能把真實的自己示于人前，永遠把真實的自己隱藏起來，你不覺得他很可憐嗎？”

她突然想到了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