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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琳再也忍不住,撲倒母親懷里大哭,母親輕輕拍著她的背,就像小時候一樣。
那一夜,他和霏琳失去了父親,母親失去了一生的依靠。
次日凌晨,母親服下半瓶安眠藥,伴隨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去了。母親留下一張字條:原諒媽媽,我不愿讓你們的爸爸孤身一人。
霏琳病倒了,可是他不能倒下。他要做的事情太多,料理雙親的后事,剩下一堆爛攤子的公司,最重要的是,查出陷害父親的幕后黑手。
事情遠沒有他想的那樣簡單。父親自殺的事情被各大報紙爭相報道,他們大肆渲染:沈遠明涉嫌強奸、商業(yè)詐騙,畏罪自殺。
生前遭陷害,身后還要被猜忌。他是氣憤的,氣憤之余是深深的哀傷。父親一輩子的名聲就這樣毀掉了,他發(fā)誓一定要為父親討回,他一輩子的心血,也要保住。
志林的信譽受到重挫,之前合作的許多銀行紛紛撤資,只剩下一具空殼子。那些天,他跑遍各大銀行,均被拒絕。之前和父親有過生意往來的合作伙伴,聽說他來,唯恐避之不及。無數(shù)次的碰壁,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
后悔?是的,沒有一刻不在后悔。這樣無能為力的感覺,平生第一次感受到。
公司每天都籠罩著一層陰云。出了這樣大的事情,人心又怎么能安定呢?大老板被人控告強奸、商業(yè)詐騙,最后自殺。公司信譽連連受損,幾筆大單的生意又都黃了,銀行撤資,從來沒有過問過公司生意的大公子接手這堆爛攤子。如果有人說信林不會倒,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這個人在吹牛,另一種就是有人愿意接手這個爛攤子。
那天他滿心疲憊的回到公司,還沒進門就聽到前臺兩個人在竊竊私語,或許是說的內(nèi)容太有吸引力,兩人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到來。他知道底下的人現(xiàn)在一定對好多事情充滿好奇,于是駐足傾聽。其中一個人說:“你說公司還能撐多久?”另一個人隨即嘆道:“照我說,撐不了多久了,連一個合作商都沒有了。而且咱們那個大公子,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他苦笑,連他自己都覺得快要堅持不下去了,更不用說底下的人了。可是接下來兩人的話,讓他徹底怒了。一個人說:“你說咱們老板是不是真的強奸了蔣秘書呀?”“這個不可能吧。你不知道,有一次我去老板辦公室送文件,就撞見了蔣秘書衣衫不整的走進了里面的休息室。”“不會吧!老板平時是那么正直,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怎么不會?老板和秘書,發(fā)生點兒什么也很正常。再說了,蔣秘書那么年輕漂亮,放在身邊哪個男人不心動。只不過我看他們是你情我愿,怎么最后倒成強奸了。”
他當下大怒,手一揮開除了兩人。他不知道自己因為什么那樣生氣。是因為他們說的那些他不知道是真還是假的事情,還是因為父親的聲譽被這些人踐踏了,抑或是其他隱藏在他心中蠢蠢欲動的念頭。
他發(fā)誓,即使丟掉公司,也會為父親挽回聲譽。于是找來私家偵探,調(diào)查蔣梓欣的背景。這一查才發(fā)現(xiàn)蔣梓欣是蔣家的養(yǎng)女,但蔣家從未對外宣布過。他心下有些明了,卻又暗自懊惱,父親怎能這樣疏忽,竟然把競爭對手留在身邊。
不過,一個人若想可以隱瞞自己的身份,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這是一個陰謀!在C市,蔣家的智霖和沈家的志林是制造業(yè)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公司。信林的優(yōu)勢就在于,老牌公司,信譽好。而智霖,作為新興企業(yè),擁有先進的制造技術。兩家公司一直在競爭一個項目,誰拿到這個項目,誰就坐穩(wěn)了龍頭老大的位置。蔣家的接班人蔣智霖,那個意氣風發(fā),手段狠辣的年輕人,在他父親去世后,接手自家生意,并大刀闊斧進行了改革,公司更名,調(diào)整內(nèi)部結構制度,人員整改。他弄不清哪里不對,但是屏幕上蔣智霖的照片告訴他:一定和這個人有關系。那雙眼睛雖然犀利,卻總有一股子邪氣。他知道,蔣智霖能把蔣家那個爛攤子發(fā)展成如今的樣子,不僅僅是能力問題,還有手段,非常手段。
霏琳只休息了兩天就回公司了。容貌仍然憔悴,頭腦卻異常清晰。晚上聽到他的疑惑,她亦覺得事情很不對勁,立馬要回公司。起先他是不同意的,后來她執(zhí)意堅持,他也只能投降。
不得不承認,霏琳商業(yè)上的頭腦強過他很多。畢業(yè)后一直在自家公司做事,不到三年的時間,做到了財務總監(jiān)的位置,真真正正是父親的左膀右臂。
他們要打的是一場翻身仗。霏琳的辦事效率極高,回到公司第一天,就把所有父親蓋過章,簽過字的文件找出來一一查看。
他知道,這是一場異常艱難的戰(zhàn)役。因為在他們看不到的暗處,一定有一雙眼睛在無時無刻不在窺視著他們。
只是他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會靠近,他們的目的是什么。他不害怕,只是擔心霏琳會被牽扯進來。
只是有些事他萬萬沒想到,如果可以,他絕不會再追究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