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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小姐客氣了,奴婢也是奉了夫人的意思。”奴婢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陶若笑笑,婢女行禮退了下去,衣服還是新的,恐怕是從給幾位小姐中挑了幾身換洗的衣服給她們吧。
兩人拿了衣服沒多久,便有婆子提著水進來,給陶若行禮后徑直提著熱水倒進屏風后的浴桶里。
直到灌滿她才提著木桶下去。
乳母試了試水溫,喚她梳洗,陶若沒客氣,捧了一捧水洗臉,脫了身上的衣裙撲通一聲站在木桶里,乳母撩著袖子給她梳洗身上的污垢。
她清洗出來換上新衣服,感覺好多了,說“乳母,你也洗洗吧!”
乳母點頭,給她梳理好頭發晾著,她快速的脫了衣服鉆進木桶里。
等她們披散著濕發出來,桌上已經擺著兩碗米飯,以及幾樣小菜,她們看著肚子咕咕作響。
婢女假裝沒聽見,說“表小姐快些吃點東西吧!”
陶若點點頭,她端著碗優雅的吃起來,并不似婢女想的那般狼吞虎咽。婢女看了一會兒,去里間收拾東西,并且叫來婆子把洗澡水提出去。
而乳母,端著自己那晚夾了菜的飯走了出去,躲著吃起來,大戶人家的規矩,主仆不能同桌而食,這點她可是牢記于心。
忙了一會兒,陶若在里間睡下,乳母在外間支了一張竹榻歇著,婢女離開好一會兒,乳母道“若小姐,睡了嗎?”
“沒!”陶若撐著酸疼的身子起身,乳母點燃蠟燭進來,她穿上鞋子出去,兩人抱著收拾銀兩在園子里轉了一圈,最后決定埋在海棠樹下,她們把油紙傘撕了包裹著錦盒一面進水,錦盒是在梳妝臺上找到的。
埋藏好后,兩人這才放心,乳母又找了些樹葉子掩蓋著痕跡,兩人才回去洗洗手休息。
她們這邊睡下,王夫人一邊查看錦盒里的東西,一邊和王老爺說“明日讓管家帶著人去收殮他們的尸身吧。”
“嗯!”王老爺得知陶家的事情,半響說不出話來,他倒是沒想到常山的強盜如此囂張了,不過借著這件事情,他可以寫奏折呈上去,請皇上派人消滅強盜。如此在皇上面前又添了一筆功勞。
“陶家只剩下陶若這點血脈,她在金陵也就我這個表姨,以后就讓她留在府上吧!”王夫人放下金釵說。
“府上多一兩個人還養得起,再說收留了她這個孤女,對我的聲名也好,她又有些家財,倒也是個懂事的孩子,兩全其美的事情再好不過了!”王老爺看著桌上的東西笑了笑,說。
“多謝老爺憐憫!”王夫人微笑著點點頭,說“若娘以后就住在青蕪,免得下人們暗地里說我受了她的東西虧待了她。”
王老爺拿著一支金釵看了看說“難怪被強盜盯上,你這位表妹夫可是斂了不少錢財,都被搶光了,還能從強盜手中漏出這么多,瞧瞧這色澤,可不是便宜貨色!”
王夫人自然是識貨的,笑了笑沒說話,王老爺又道“也別虧待了他們,讓管家找幾副好棺材收殮了吧,請先生看看風水,給他們找塊好地方。”
王夫人點頭“我會吩咐下去,老爺也累了,洗洗休息吧!”王老爺點頭去了里間,熱水已經準備好了。王夫人收拾好錦盒和首飾,跟著進去侍候王老爺梳洗。想著平白多了那么些金貴首飾,王夫人心情大好,對于表妹的慘死,她倒是沒那么傷心,只是有些遺憾而已。
第二日,王夫人起身就讓人叫來管家,讓他著人請風水先生看看低頭,又吩咐他去戴著棺木,交上馬車去常山鎮附近收殮陶家人,管家拿著銀子,叫了小廝一同去。
陶若一早醒來,梳洗好就去給王夫人請安,王夫人看著眉目清秀的人兒,撫了撫她的頭說“表姨已經讓人去收殮了,大約明日晚上到城外,也已經讓人在城外搭建靈堂了。他們的喪事只能在城外辦,不得入城。”
“全憑表姨做主!”陶若無異議,畢竟不是她做主的時候,她說“陶家在京城無祠堂,爹娘他們恐怕……。”
“放心,表姨會讓人把他們供奉在寺廟里,多捐些香油錢就行了,等你以后成家了再遷走也好!”
“多謝表姨!”陶若道謝,以前想偷偷的供奉,被王夫人責備多次呵斥,后來不敢提,他們的靈位只能藏著。
如今她只要說一句,看著那盒珠寶首飾的份上,王夫人也不好太過分,畢竟那些首飾可都是值錢的東西。
正說著話,聽婢女道“夫人,大公子過來了!”
王夫人聽得眉開眼笑,拉著陶若的手道“是大表哥,以后都是一家人,認識認識也好!”
陶若點點頭,目光不由看向門口,聽見婢女說大公子來了,她的心就撲通撲通的跳得有些怪異了。
不一會兒,王恒之跨門而入,此時的他也不過是十三四的少年郎,他并未留意陶若,只當是他的妹妹。進來后朝王夫人拱手道“孩兒見過娘親!”
他一身錦衣華袍,腰間系著玉色緞帶,梳著少年發髻,眉目干凈,氣度儒雅,一看就知道是大家公子的分度。
陶若盯著他稚嫩的臉旁,熟悉的眉目,以及瘦弱的身形,與記憶中的人絲毫無差別。她看著,思緒復雜,想著他以后悲慘的命運,她暗暗咬牙,不會讓事情重演。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過銳利,王恒之不由好奇的看過來,有些疑惑的看著她的臉,陶若微微一福“表哥萬福!”
王恒之拱手回禮“表妹安好!”
王夫人笑著對王恒之道“這是娘遠房表妹家的小姐,陶若,若娘,以后就住在府上了,你可要好生照顧著,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
“孩兒知道!”王恒之看了陶若一眼,拱手道“表妹安好!”
王夫人微笑著對陶若道“這是表姨的長子,也是你的表哥,恒之表哥!”
“恒之表哥萬福!”陶若看著他,一雙眼睛明亮如光,皎潔如月。
王恒之不由多看了一眼收回目光,道“表妹多禮了!”
陶若淡淡的點點頭,并未表現得有多熱絡,畢竟她才經歷了痛失親人的悲慟,見著他就算再喜悅,還是沖散不了親人的離去。
以前她受了委屈總會想爹娘若是在世該多好,如今事情已經定局,她已經不希望依靠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