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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萍水相逢,你為什么撲過來替我擋刀?再者,你死了,你父親的六千兩怎么辦?”云清曉溫和道。
“夫人在國宴上為含羽仗義執言,或許對夫人來說,那根本不算什么,對含羽來說,卻免于清白被玷污。如此大恩,含羽銘記于心。”
洛含羽聲音輕緩,卻是字字清晰,意志堅定。
養了這幾日,她依然面色蒼白,但總算有了點力氣,秀眸也有了光彩,清澈如水。
云清曉拍拍她的小手,“你為我挨了一刀,傷了身,數月不能跳舞,那六千兩,我設法幫你還。”洛含羽眉心微蹙,正要開口,卻被云清曉搶了先,“這是我一點心意,若你拒絕,我就更內疚了。你想讓我內疚一輩子嗎?”
洛含羽的秀眸起了淚霧,懇求道:“夫人,就讓含羽留在你身邊,一輩子做牛做馬服侍夫人。”
“我身邊不缺服侍的人,你的心意,我心領了。這樣吧,過幾****的傷好些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夫人是不是認定含羽是南越皇帝派來的細作?”
“就算我知道你不是,大人也不會讓你進府。”云清曉輕柔道,希望能打消她的念頭。她是不是南越皇帝派來的細作,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風無極不會把這樣的人留在府里。
“我明白了。既是如此,含羽就不打擾了。”
洛含羽下榻,搖搖欲墜的身子站穩了之后,欠身行禮,“謝夫人救命大恩,后會有期。”
云清曉想勸她多歇兩日,卻終究沒有開口。
這日,云清曉出行宮去得幸樓買聞名全城的糕點,在隱蔽處和父親的人見面,看了一眼父親的書函,就匆匆回行宮。
剛入行宮大門,她看見一行人迎面走來,當中那人著寶藍色銀繡錦袍,掩不住的威嚴霸氣與王者風范。正是南越皇帝。
她站在一旁讓道,低垂著頭。
一行人緩緩而過,她剛松了一口氣,卻見南越皇帝停住了腳步,轉身而來,站在她面前。她欠身行禮,“拜見越皇。”
“若朕不止步,你就不欲行禮了?”南越皇帝饒有興致地看她,一雙俊俏的龍目含著不羈的笑。
“云黛回避,低首斂眉,并無不敬之意。”云清曉不卑不亢地說道。
他捏住她白皙如玉的下頜,抬起她的小臉。她迎上他審視的目光,“越皇對別國大臣的小妾動手動腳,是對她有意思呢,還是想逼她自盡?”
南越皇帝目光深深,“朕相信你不是那種愚不可及、裝腔作勢的尋常女子。”
“越皇抬舉了。”云清曉推開他的手,看著他這雙流光溢彩的深邃眼眸,溫婉道,“云黛不妨礙越皇出宮。”
“好香啊……”他靠近她,深深地嗅著,作陶醉狀,“小娘子的幽香當真特別,好像是……有萱草的香。”
她靜靜不動,克制著怒火。
南越皇帝悄然伸臂,想將她摟進懷里,不妨她早有準備,靈巧地從身側溜走。他鳳流邪肆地笑道:“小娘子很有趣。”
云清曉躬身一禮,“云黛先行一步。”
“小娘子,任何時候你來找朕,朕無不歡迎。”
南越皇帝朝著她的倩影說道,爾后大步流星地前行。
云清曉伺候風無極就寢,這時,有人敲門,是他的下屬。
風無極接過下屬呈上來的飛鴿傳書,展開來掃了一眼,陷入了沉思。
“發生了什么事?”她不動聲色地問。
“楚玄墨在來江陵的途中遇刺。”
“他受傷了嗎?”
她心中冷笑,那不是遇刺,是父親派人營救楚玄墨。
她遵從父親的意思進左相府當風無極的第十九房小妾,是為了打探楚玄墨的關押之地。這次四國會盟,是營救楚玄墨的良機。
從父親交代她這個秘密任務開始,她就猜到父親是楚國人,奉了東楚皇帝的命潛伏在洛陽一二十年,伺機救楚玄墨。雖然,她沒有向父親求證過。
風無極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沒出大亂子。不出意外,明日午后抵達江陵。”
云清曉保持著一貫的神色,不為所動。
父親派人在半途下手,派去的人必然身手高強,沒想到還是敗了。照此看來,燕天絕派出的人是禁軍里的精銳,還有可能是暗衛黑鷹的下屬。
楚玄墨到了江陵,要救人就更困難了。
云清曉猜得沒錯,果然是暗衛護送楚玄墨來江陵。翌日黃昏時分,幾個陌生人從側門進了白虎宮。風無極親自將來人迎到主殿,帶往春芳閣歇息。
她站在隱蔽之處,遠遠地看見那個瘦瘦高高的男子。這男子膚色很白,白得幾近于透明,像是經年不見日光。他的臉瘦削俊美,一身白衣染了仆仆風塵,似一朵雅致的白云從天上飄落人間,又像是不染世間塵埃的謫仙,飄渺虛無。
這個楚玄墨,和上次在左相府看見的那人有三分相像,卻不是同一人。
原來,那次是風無極試探她。
這晚,為了讓東楚皇帝與兒子相聚,燕天絕在白虎宮設宴。
分別十八年,東楚皇帝看著已張大成人的兒子,老淚縱橫。
“孩子,父皇對不住你……讓你受了這么多苦……”他握著兒子的手,臉上布滿了悲傷與歉疚。
“父皇,兒臣不苦……這是兒臣應該為楚國做的……”楚玄墨亦淚濕長睫。